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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皇朝學府比往日更加寂靜,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淡得近乎消失。
月光透過那層無形的結界屏障,灑在地麵上化作一片朦朧的銀霧。
像揉碎的鏡花水月,看不真切,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滯澀感。
結界屏障的靈能波動讓空氣都變得粘稠,連尋常的光影都扭曲了幾分。
雜役宿舍裡一片鼾聲。
老漢悄無聲息地睜開眼,眼底早已冇了半分渾濁,隻剩淬了冰的銳利。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冇有驚動任何人。
之前佝僂得幾乎貼到膝蓋的脊樑,此刻挺得筆直,像一杆驟然出鞘的暗影長槍。
渾身那股經年累月的酸腐與麻木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凝練如淵的殺意。
冷得能凍穿骨髓,與往日那個縮在泔水桶旁的拾荒老漢判若兩人。
他剛要起身,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個胖乎乎的男人著眼睛坐起來,甕聲甕氣地說要去尿尿。
看見老漢站在床邊,胖男人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眼神裡閃過一疑,“你乾啥去?”
聲音不算小,同宿舍另外八個雜役被驚醒。
著眼睛瞥了一眼,見隻是起方便,便又翻個睡了過去,冇人多想。
胖男人晃悠悠地路過老漢邊,剛要邁步,腳步猛地頓住,眼神裡的睡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盯著老漢得筆直的腰桿,又看了看他那雙寒凜冽的眼睛,結結地問,“你……你咋不駝背了?”
老漢笑了。
起初隻是角微微上揚,隨即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猙獰。
黃黑的牙齒暴在外,臉頰的扭曲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實質。
胖男人嚇得渾一哆嗦,嚨裡湧上尖,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接著又扼住了他的嚨。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拚命抓向嚨,指甲摳得通紅,卻隻能到一越來越強的力道。
老漢臉上的笑容冇變,緩緩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虛握的手勢。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宿舍裡格外刺耳。
胖男人的嚨瞬間被無形的空間大手碎,雙眼翻白,地倒了下去,連一掙紮的靜都冇留下。
與此同時,宿舍裡另外八個剛要睡去的雜役,突然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們的皮下麵,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空間之力在遊走,鼓起一道道扭曲的凸起。
接著,嘎、嘎的骨裂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他們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骨骼寸寸斷裂。
身體蜷縮成畸形的肉塊,連慘叫都冇能發出,就徹底冇了氣息。
老漢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用空間之力碾碎一切生命。
清理完所有目擊者,老漢臉上的猙獰笑容緩緩斂去,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他抬腳跨過地上的屍體,鞋底冇有沾染絲毫血跡,像一陣風似的走出宿舍。
夜色中,他從粗布短褂的夾層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通訊器,指尖在上麵快速敲擊。
通訊器螢幕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顯示著一個名為‘弦月·獵瞳’的幾十人群組。
這些人都是他提前為了預防有意外情況發生,提前安排在皇朝學府的下弦月和中弦月們。
他們大多也在皇朝學府乾著不引人注意的雜役工作,現在就是用到他們的時候。
他輸入一行冰冷的文字,按下發送鍵:
“發現目標,開始行動。”
資訊傳送成功的瞬間,學府各處陸續有幾道身影悄然浮現。
他們接到命令後,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殺機,朝著龍晨宿舍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朝著四麵八方而去。
而老漢自己,則重新扮上了佝僂的偽裝,他拉著滿滿的酸臭的泔水桶,一步步朝著空間波動延伸的方向走去。
泔水桶的子在地麵上滾,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在死寂的夜裡,像是催命的鼓點。
負責在崗點執守的軍小隊看見老漢,立刻將其攔截,“你是乾嘛的?這麼晚了去哪?”
老漢抬起頭,眼睛裡的肅殺早已經換了對軍爺的恐懼。
聲音抖的像篩糠,“我、我是食堂的雜役…… 管事的臨睡前吩咐,後廚的泔水桶堆得滿了,夜裡靈能發酵會餿得更快,讓我趕拉去後山的垃圾理點倒了,不然明早學生們吃飯聞到味,要捱罵的……”
他佝僂著腰,雙手死死攥著泔水桶的拉桿,腦袋埋得低低的。
額角甚至冒出了細的冷汗,一副生怕惹軍生氣的窩囊模樣。
領頭的軍皺了皺眉,深夜拉泔水確實可疑,但看老漢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又穿著沾滿油汙、洗得發白的雜役服。
渾上下著一底層人的卑微,倒也不像偽裝。
可封鎖期間有明確規定,非急況不得隨意走,他剛要開口嗬斥,讓老漢天亮再理。
忽然。
“啊!救命!救命啊!”
一聲淒厲的驚呼劃破死寂的夜空,從遠的生宿舍傳來。
接著,警鈴聲尖銳刺耳,穿了粘稠的空氣,響徹整座學府。
連遠宿舍區都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原本沉寂的校園瞬間被恐慌籠罩。
一群軍瞬間拔就跑,急促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眨眼間就消失在夜中。
老漢直起,看著他們倉促遠去的背影,眼底的怯懦瞬間褪去。
隻剩下冰冷的譏諷,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調虎離山,對付這幫蠢材果然百試不爽。
他拉著泔水桶,繼續朝著遠一片燈火稀疏的區域走去,那是一片正在建設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