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天啟婉兒的聲音發顫。
她在木靈派的典籍裡見過靈植王的畫像,卻從未想過實物會如此震撼。
這哪裡是樹,分明是一座活著的山神,每一寸枝乾都透著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是此方天地最無可爭議的主宰!
“噬靈古椿。”
使臣的聲音帶著敬畏,“殿下,這就是咱們木靈王族的根基,也就是靈植王大人的本體。”
噬靈古椿……
天啟婉兒緩步上前,指尖輕輕觸碰樹乾。
冰涼的樹皮上,銀白色紋路竟在她觸碰的瞬間亮起,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她的經脈。
這股能量,讓她想起母妃經常用靈植之力為她溫養身體的感覺。
看來所用的就是的和靈植王有淵源的能量。
可此刻,這股能量裡,又彷彿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像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讓我來這裡做什麼?”
天啟婉兒一回頭,發現後空無一人。
抬車輦的車伕、使臣和青鱗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人進來這裡,其他的人都像是幻覺一般消失無蹤。
“婉兒。”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樹後傳來。
天啟婉兒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王袍的男人緩步走出。
他形異常消瘦,王袍套在上像掛在骨架上。
領口和袖口都滲出了一些粘,粘所散發出來的味道是驚人的惡臭。
若非有靈植王時時刻刻在淨化此方天地的空氣,可能一秒鐘都忍不住就會吐出來。
皮是蠟黃的,在骨頭上,眼窩深陷。
出的眼球卻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手指枯瘦如柴,指甲裡還沾著泥土。
與其說是天啟王國的王,不如說更像個瀕死的乞丐。
可天啟婉兒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父王!
十年前,是最後一次見天啟王。
那時候的父王,還是個形偉岸的男人。
穿著鎏金王袍,站在王庭的高臺上,是目凝視,就能讓整個天下都為之戰慄。
可眼前的人,除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廓,其餘的地方,早已判若兩人。
“父……父王?”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害怕!
現在的父王看起來很可怕。
尤其是眼神太詭異了,盯著她的時候,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反而像在看一件稀有的寶物。
天啟王冇有在意她的躲閃,隻是一步步走近。
他的腳步很輕,卻讓地麵的落葉都微微顫動,裸露的根鬚竟順著他的步伐,悄悄向他腳邊聚攏。
“十年冇見了,婉兒長這麼大了,父王平日裡事宜太多,疏於對你的照顧,你不會怪父王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目光掃過她的臉,停在她脖頸間的木靈玉佩上。
那是三王妃給她的信物,是用噬靈古椿新生的木製成的。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朝著她的頭頂伸來,像是想摸摸她的頭髮。
天啟婉兒的身體瞬間僵住。
父王的手指離她越來越近,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草木與腐朽的氣味。
就是剛纔她感受到的那股冰冷感,隨著父王的步步逼近,好像越來越清晰了!
甚至比剛纔噬靈古椿時更強烈,像有無數細針在刺的皮。
“別我!”
下意識地往後了腦袋。
天啟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空氣瞬間凝固。
噬靈古椿的葉片不再作響,霧氣似乎也變得更濃了,將兩人裹在中間,像一個不風的繭。
天啟王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
他看著自己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抖,像是在適應‘被拒絕’的覺。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沙啞得像破風箱,
“果然是我最得意的兒……連脾氣都跟我一樣倔。”
他的目重新落在天啟婉兒上,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緒。
有欣,有惋惜,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瘋狂,好像確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天啟王轉過,看著巨大看不到頂端的噬靈古椿,繼續說道,
“你母妃總說,你是木靈派最好的繼承人,能守住噬靈古椿,可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守’就能留住的。”
“父王,您到底想做什麼?”
天啟婉兒攥了腰間的靈植刃,能覺到,父王的話裡藏著聽不懂的深意。
而這深意,讓莫名的覺渾發冷。
天啟王冇有回答,隻是轉走向噬靈古椿。
他出手,輕輕按在樹乾上,銀白的紋路瞬間在他掌心亮起,與他的脈相連。
“你知道嗎?噬靈古椿已經活了八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