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膜看似輕薄,卻能精準感知重水的壓力方向。
像有無數細微的雷絲在即時推擋,將四麵八方湧來的水壓分解成細碎的力,再順著呼吸節奏排出體外。
簡單說,鐵衛司是以硬抗硬,自然越撐越累。
而龍晨是以柔化剛,靠雷息膜的動態調節,把水壓變成了可疏導的流力。
他每一次‘呼’,雷息膜就向外推一次,剛好抵消新增的水壓。
每一次‘吸’,又能牽引雷息回收,避免膜層因過度緊繃而破裂。
這就是因地製宜而產生的溟淵氏世世代代最頂級的秘法。
所以同樣是在百丈深海,鐵衛司是在受刑,龍晨卻是在快速適應。
他看著不遠處咬牙硬撐的林霜月,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嘲諷。
這女人,已經被皇權那層鍍金的外殼,迷得連基本的理智都丟了,變成個被皇權馴化的傀儡。
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拿到榮譽,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依附皇權後那點可憐的存在感,不顧別人的勸阻,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她寧願相信身為皇族親衛必須比對手更能忍的虛妄教條。
也不願承認自己早已被重水壓得五臟六腑都在哀嚎。
更不願承認,引以為傲的鐵衛司尊嚴,在真正的天災環境製麵前,連塊破布都不如。
這種人不得勢還好,一旦得勢,能把自己的人頭獻給姬千絕,甚至麾下兄弟死絕也在所不惜。
畢竟在眼裡,邊鐵衛們的命是給皇權鋪路的石子。
自己的命是攀附龍鱗的梯子,隻要能離那所謂的高位近一步,什麼代價都能付。
就像上次雷裡,明明能選擇暫時退讓。
卻偏要撐著和星火會對峙,最後落得被搜的屈辱。
一切,都是自找的!
這次也一樣!
……
此刻林霜月那張因用力而猙獰的臉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龍晨。
連角那抹扭曲的笑,都帶著對立功賞的病態。
“袁鬥,你逃不掉了……”
“究竟是我逃不掉,還是你們逃不掉了?”
龍晨淡淡地笑著。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霜月銀甲下的皮已經開始泛青,連握著刀柄的手都在不控製地抖。
可還是不肯退,還是要撐。
林霜月忽然怔住,“你說什麼?”
龍晨懶得迴應林霜月。
而是緩緩的閉上眼,麵下的下頜線繃冷的弧度。
“吸——呼——!”
忽然,眾人彷彿聽到呼吸聲。
可是誰能在這深水中呼吸?
就在他們以為聽錯了的時候,
就在他們以為是幻聽的瞬間,那道呼吸聲又響了。
不是炸雷般的轟鳴,而是像深海最深處的潮汐,慢悠悠地漫過每個人的耳膜,卻帶著能壓碎骨頭的重量。
“吸——呼——”
眾人這才發現,那呼吸聲來自於麵前的男人!
龍晨的胸腔隻是輕輕起伏了一下,冇有誇張的擴張。
可整片百丈深海的靈能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瘋狂湧向他的身體。
淡紫色的電光更加張揚,宛如雷神附體一般,在龍晨的身上瘋狂的閃爍著。
漆黑的海域也被他身上的雷光照亮。
最駭人的是,在他周身的水轟然沸騰一般,以他為中心,形成了直徑十丈的雷池。
海水被瞬間電解成淡紫色霧氣,霧氣中無數道細小的雷絲瘋狂遊走。
像被喚醒的雷蛇,在黑暗中閃爍著刺眼的光!
鐵衛們僵在原地,他們看著龍晨,每一髮都纏著細微的電,慢悠悠地飄著,連袍的褶皺都顯得格外從容。
彷彿對方不是在百丈深海裡,而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一般優先。
臉上的麵剝落,從那雙狹長而冰冷的眼睛流出來的目,就如神明從高俯瞰螻蟻一般。
這威極強!
此時,龍晨的第三道呼吸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沉、更烈!
“呼——吸——!”
雷池的雷突然匯聚,順著龍晨的手臂向上攀爬。
讓他的越來越亮,竟穿了深海的黑暗,將百丈外的海麵都照得泛著淡紫微。
“他在吸收深海的雷靈能!”
林霜月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恐懼。
原來袁鬥敢引他們下潛,從來不是破釜沉舟,而是早有恃無恐!
這呼吸法,竟然和溟淵巨海無比的契合!
林霜月看著龍晨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牙齦都快咬出。
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袁鬥的差距,從來不是人數或實力,而是這種別人冇有的底牌。
賭上命去撐的絕境,在袁鬥眼裡,不過是展示呼吸法的舞臺而已!
就在此時,龍晨猛地睜開眼!
他眼底的幽紫電暴漲,比雷球還要刺眼!
麵下的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吸——呼——!!”
第四道呼吸聲落下的瞬間。
他周的雷電突然炸開,化作一道直徑三丈的雷柱,直地向海底,又猛地向上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