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立刻鍛打,而是從儲物袋裡取出在溟淵古城中,收集到的海獸屍骨,砸成粉末,均勻撒入鐵水。
粉末遇熱瞬間化開,與鐵水交融成淡銀色的流質,原本狂躁的鐵水竟溫順了許多,表麵的氣泡都變得細密起來。
玄水舟抗水壓的關鍵,就在這軟骨層。
在玄水舟的鍛造圖紙中記錄,玄水舟需如深海生物般兼具堅硬與柔韌。
硬抗水壓靠赤鐵,緩衝震盪就得靠這海獸軟骨的韌性。
否則,即便以這裡的鐵,如果隻是單純的堅硬,那終究還是會被沉重的海水壓扁。
所以一邊鍛造,一邊要加入軟骨粉。
接下來的幾十天,龍晨幾乎長在了熔爐坑邊。
每一次揮錘都帶著全力的爆發力,鐵錘落下時,空氣被砸出漣漪。
鐵水凝成的船板上浮現一道道雷紋,紋路深處還嵌著軟骨粉形成的銀色細線。
“還得有防禦。”
龍晨盯著船身,突然想起那些被搶來的符文盾牌,將盾牌上的防禦符文剝離,用雷火灼刻在船舷兩側,形成兩道淡藍色的光膜,能擋住海獸的撞擊。
當最後一塊船板拚接完成,龍晨站在熔爐坑邊,看著那艘十丈長的玄水舟。
舟呈流線型,首尾微微上翹,船底鋪著三層赤鐵板,中間夾著銀灰的骨層,兩側的防符文在晨中流轉。
玄水舟用靈晶提供能量,除了在古城中發現的溟淵海靈晶,還有各世家給的贖人條件。
有些世家湊不出那麼多儲袋,就用大量的靈晶來充當贖金。
正好方便了他使用玄水舟。
他這艘玄水舟,比溟淵城一般的漁民所用的玄水舟可結實多了。
他縱跳上船,腳尖在甲板上一點,雷紋瞬間佈滿整艘船。
“起!”
龍晨低喝,玄水舟竟緩緩浮起,離地半尺,船底的雷紋噴吐出細碎的電弧,推著船在廢墟間行,靈活得像一條遊魚。
“這樣應該就可以下水了。”
龍晨著船舷,掌心的雷圖騰與舟的雷紋共鳴,他能清晰覺到,這艘船既能借天雷破浪,也能隨汐起伏。
遠的廢墟裡,一塊鐵殘骸躺在地上。
龍晨心念一,船首突然彈出一雷紋長矛,準刺穿殘骸,又迅速收回,這是他特意加裝的近戰裝置,對付深海裡的一般海足夠了!
……
從古界出來,外麵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龍晨拿出玄水舟,靜靜地懸浮在水中,龍晨進入其中,讓玄水舟的艙門緩緩的閉合,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龍晨按下艙壁上的青銅按鈕,船身兩側的符文光膜瞬間收緊,像一層細密的魚鱗貼在船舷上,連海水的壓力都彷彿被這層光膜輕輕推開。
“嗡 ——”
靈晶艙內的溟淵海靈晶開始發光,淡藍色的能量順著船底的雷紋流淌,玄水舟像一條被喚醒的深海魚,緩緩傾斜著沉入漆黑的海水。
最初的十幾丈水域,還能看見模糊的光影。
但隨著深度增加,光線迅速被吞噬,四周很快陷入純粹的黑暗,隻有玄水舟船頭的探照符文亮起,射出兩道青白色的光柱,在水中撕開兩道狹長的口子。
下降到一百丈之前,玄水舟還冇什麼問題,但一百丈之後,玄水舟開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龍晨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要是這個時候被海水擠扁,那他可就死相太難看了。
不過,可能是龍晨多慮了,下降到兩百丈的時候,玄水舟依舊在正常執行。
那吱呀的聲音,應該是中間層的軟骨層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將大部分壓力緩衝成柔和的波動而發出的正常聲音。
溟淵城的普通漁民的玄水舟,最大深度也就是兩百丈左右,鐵原城的鐵料從來冇讓他失望過。
兩道柱掃過之,大片被淹冇的街巷逐漸顯出來。
坍塌的屋宇像被巨啃過的骨頭,歪斜地在海床上,木質的房梁早已被海水泡得發黑,卻依舊保持著倒塌時的姿態,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了永恆的廢墟。
街巷的青石板路上積著厚厚的淤泥,淤泥裡出半截石磨盤,磨齒間還卡著幾粒早已碳化的稻殼,這些都是糧倉城曾經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糧倉城城主溟淵泰寧,那個囂張的紈絝,不知道有冇有想過,他引以為傲的糧倉城,有一天會變沉水下的廢墟……
“育穰宮應該在這片廢墟的中心。”
龍晨盯著艙壁上的汐令投影,令牌的水紋正朝著西北方向劇烈震,那裡的地脈波也最強烈。
他控著船舵,玄水舟靈活地避開一從屋頂垂落的斷裂木柱。
木柱上還纏著幾縷破爛的綢緞,在海水中輕輕飄,像某種深海生的鬚。
忽然,玄水舟像是失去了力一般,在海中停了下來。
龍晨臉微變,力裝置故障了?
接著,玄水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就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將玄水舟拿在手裡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