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不少有過挑戰經驗的人的共鳴,紛紛點頭。
與映象硬拚屬性,確實是下下之策。
李煒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畫麵中那兩道模糊但氣勢驚人的身影,緩緩開口解釋道:
“你們注意看,他們身上流轉的能量,並非我們常見的屬效能量而是炁。
可見此人,走的就是古武修煉體係的路子,而且是極為高深的古武!”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古武修煉者,與我們職業體係不同。
他們不依賴技能,不依賴遠端法術,一身實力八成都在近身搏殺之上。
他們的‘炁’,既是能量,也是強化肉身、施展武技的根本。
對他們而言,近身戰纔是最強項,拉開距離反而削弱自身。
這映象完美複刻了他的能力,自然也是以近戰為主。
所以,你們看到的這場看似‘硬碰硬’的戰鬥,實則是雙方將自身古武修為發揮到極致的體現。
他在用這種方式,瘋狂壓榨自己的潛力,磨礪戰技!”
李煒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
當然,如果是那種能以炁禦劍、千裡之外取人首級的“劍仙”流古武者,或者掌握特殊遠端“炁”功的古武者,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畫麵中此人,顯然走的是純粹的近戰體修路子。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看向畫麵的目光更加專注,同時也帶著深深的震撼。
與一個全方位強於自己20%的映象貼身肉搏,還能打得有來有回,這得需要多麼恐怖的戰鬥意誌、身體控製力和技巧啊!
時間在眾人屏息凝神的觀看中,又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鏡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中的白熱化。
兩道灰色身影的碰撞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但每一次交鋒的威勢卻更加駭人,舉手投足間彷彿能撕裂空間。
然而,眼尖的人已經開始看出一些端倪。
“你們看!那個映象的動作……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麼流暢了!”
有人指著映象驚呼。
果然,仔細觀察下,能發現那映象的動作雖然依舊剛猛迅捷,威力不減,但其移動間的銜接,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不再如最初那般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反觀蘇銘所化的灰色身影,雖然身上那層“炁甲”似乎也暗淡了一些,但其動作節奏、發力技巧,卻似乎變得更加圓融自如,甚至隱隱有種越戰越勇的感覺!
他穩穩地站在破碎的地麵上,呼吸似乎依舊悠長,下盤穩如磐石。
“映象……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語。
“怎麼可能?映象的耐力應該和本體一樣,甚至因為屬性高,恢複力更強才對啊!”
另一人反駁,但語氣也充滿了不確定。
李煒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更清楚。
映象並非力竭,其能量的雄渾程度似乎依舊在蘇銘之上,但就是給人一種“後勁不足”的微妙感覺。
而蘇銘,則像一塊在烈火中反複鍛打的精鐵,越打越純粹,越打越堅韌!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鏡中戰況突變!
隻見蘇銘所化的灰色身影,在一次激烈的對撞借力向後飄退數米後,並未立刻追擊,而是身形微微一沉,做出了一個蓄力的姿態。
他周身的灰色氣流驟然向內瘋狂收縮、凝聚,全部彙聚於右拳之上,那拳頭瞬間變得如同灰濛濛的金屬鑄造,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而他身側盤旋的那一龍一虎虛影,也長吟一聲,化作兩道流光,融入了他右拳之中。
對麵的映象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同樣開始蓄力,身上灰色光芒大盛,做出了與蘇銘一模一樣的動作。
但,就是慢了那一絲!
或者說,它的勢,比起蘇銘,似乎缺了點什麼關鍵的東西,凝聚速度慢了一線,氣勢也弱了半分!
“就是現在!”
畫麵中似乎傳來了蘇銘一聲低不可聞的斷喝,他腳下一蹬,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又似流星墜地,攜帶著一往無前、破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直衝映象!
右拳簡單直接,卻彷彿蘊含了開天辟地的力量,筆直轟出!
映象的拳頭也同時轟出,雙拳再次對撞!
但這一次,結果截然不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破碎般的“哢嚓”聲響起!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映象那威力無匹的拳頭,在與蘇銘拳頭接觸的瞬間,其上的灰色氣流竟如同被擊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碎裂迅速蔓延至映象的整條手臂、半邊身軀!
映象的身形猛然一僵,動作徹底停滯。
它那與蘇銘一模一樣的臉上,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難以置信的波動。
蘇銘的拳頭去勢不減,穿透了破碎的炁勁,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映象的胸膛之上。
無聲無息。
映象的整個身軀,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又像是陽光下消融的冰雪,從被擊中的胸口開始,迅速化作無數灰色的光點,崩散、消失在這片映象空間之中。
蘇銘,緩緩收拳,獨立於破碎的地麵之上。
他身上那灰色的甲冑和氣流也逐漸收斂、平息。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一股如釋重負、卻又意猶未儘的淡然氣勢,隔著窺天鏡,似乎都能隱隱感受到。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副本入口外的整個廣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窺天鏡中那逐漸恢複平靜、隻剩下蘇銘一人站立的空間,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纔有人用乾澀的聲音,夢囈般說道:
“結……結束了?他……他把映象……打打敗了?”
“不是耗死了……是正麵硬碰硬,最後一拳打爆的?!”
“我的老天爺……地獄模式的映象……被一個六重的古武者……用近身戰……正麵擊潰了?這……這怎麼可能?!”
李煒也死死盯著鏡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濃濃的疑惑。
“不對……這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