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連忙起身,甚至故意像模像樣地抱拳行了個禮,打趣道:
“晚輩見過鎮妖王!
不知鎮妖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去你的!”
江逾白笑罵一句,抬手不輕不重地在蘇銘腦袋上拍了一下,動作隨意自然,一如從前:
“這纔多久不見,你小子就學會拿我開涮了?”
他嘴上這麼說,眼底卻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和輕鬆。
自從封王之後,尤其是成為人族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的“真王”,他確實感到了一種無形的距離感。
所有人,包括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朋友,看向他的目光中,敬畏和仰望的成分越來越重,連陳九歌那家夥,現在跟他說話都帶上了幾分以前沒有的正式。
雖然他理解這是力量與地位帶來的必然變化,但內心深處那個灑脫不羈的靈魂,依舊渴望能有人像以前一樣,與他輕鬆相處,開開玩笑。
蘇銘這小子,顯然沒被他“鎮妖王”的名頭嚇住,這份態度讓他很受用。
“坐坐坐,站著乾嘛。”
江逾白很不見外地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了蘇銘幾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嘖嘖,你小子,這升級速度真是逆了天了。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還是在天寧市出現深淵裂縫那會兒,那時的你,雖然潛力驚人,但對付一隻60級的領主怪都費勁。
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大半年吧?
你居然也摸到封王的門檻了,89級巔峰,氣息渾厚,根基紮實得嚇人。
看來起源之地一趟,收獲巨大啊。”
蘇銘在對麵坐下,聞言隻是輕輕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的升級速度確實快得離譜,但其中艱辛與機緣,外人難以知曉。
見蘇銘不接茬,江逾白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直接切入正題:
“我這次來,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他頓了頓,看向蘇銘:
“我記得,你手下是不是有一隻很特彆的骷髏?
好像……擁有一點深淵那邊高階存在的意識,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奪舍或者靈魂轉移?”
蘇銘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江逾白的來意。
他點了點頭,心念微動,身旁的空間泛起漣漪,一具通體幾乎透明的幽靈出現在了會議室內。
正是被蘇銘以【攝魂奪魄】技能,將深淵王者嫡係血脈——欲魔薩科瓦的靈魂,強行塞進去改造而成的特殊亡靈,薩科瓦。
如今的薩科瓦,經過亡靈世界的滋養和蘇銘實力的提升,氣息比當初強大了不少,雖然依舊是骷髏之軀,但行動間帶著一種詭異的流暢感,靈魂波動也穩定了許多。
隻是看向江逾白時,那幽藍的靈魂之火明顯劇烈跳動了幾下,流露出本能的恐懼與忌憚。
王者的威壓,對深淵生物同樣有效。
“就是它吧,原本是深淵某位欲魔王者的嫡係後裔。”
蘇銘簡單介紹道,同時看向江逾白,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江逾白看到薩科瓦,眼睛微微一亮。
他不再繞彎子,揮手之間,一座古樸玲瓏的九層小塔虛影在他掌心浮現,正是神話級裝備——鎮妖塔。
塔身微微一震,數道顏色各異、但都顯得虛弱黯淡、被層層符文拖著著的靈魂光團,從塔中飄了出來,懸浮在會議室的半空。
這些靈魂光團大小不一,形態也略有差異,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氣息都十分強大,還有一絲難以磨滅的、屬於強者的高傲。
“這些……”
江逾白看著這些靈魂光團,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與痛惜:
“有些是我在封王之戰時,為了抵擋怪物狂潮而戰死的戰友、前輩,他們燃燒了本源,才給我爭取到了時間。
還有一些,是從鷹國戰場各處收集來的……也隻有這些實力達到了頂尖層次的強者,才能在肉身毀滅、靈魂遭受重創後,還能勉強儲存下這一縷殘魂,不至於立刻魂飛魄散。
普通的戰士……在那樣的戰場上,連殘魂都留不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敬意與遺憾。
這些都是人族的脊梁,是曾經叱吒風雲、守護一方的強者,如今卻隻剩下一縷隨時可能熄滅的殘魂。
蘇銘看著這些殘魂,又看了看江逾白眼中那抹深沉的痛惜與期待,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果然,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白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蘇銘開口道,語氣認真:
“你是想效仿薩科瓦的例子,用類似的方法,為這些前輩的殘魂尋找一個可以‘棲身’的亡靈軀體,讓他們能夠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甚至恢複部分力量,對嗎?”
“不錯。”
江逾白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銘:
“你的那種特殊能力,我曾有所感應,似乎涉及靈魂層麵的操作。
薩科瓦的情況證明,這條路至少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這些前輩為人族流儘了最後一滴血,我不甘心讓他們就這麼徹底消散,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
“這也算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點事。”
蘇銘完全理解江逾白的心情。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白哥,我理解,也願意幫忙,但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極為嚴肅:
“有件事,我們必須先說清楚,這也是我的原則。”
“你說。”
江逾白也正色道。
“這種事,必須尊重前輩們自己的意願。”
蘇銘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掃過半空中那些漂浮的殘魂:
“強行將他們的殘魂移植到亡靈軀體內,哪怕是為了他們好,也是一種不尊重,甚至是一種變相的囚禁。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以骷髏、僵屍或者其他亡靈生物的形式繼續‘活著’。
尤其是對於這些心高氣傲、曾為人族頂梁柱的前輩而言,這種形態,或許比徹底消亡更難以接受。
所以,在動手之前,我們必須嘗試與殘魂中可能殘存的意識溝通,征得他們的同意。
如果他們不願,我們絕不可強求。”
江逾白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賞和一絲釋然:
“你說得對。
是我心急了,隻想著留住他們,卻忽略了他們自身的意願。
就按你說的辦,他們為人族奉獻了一切,有權利選擇自己最終的歸宿,哪怕那歸宿是徹底的安眠。”
達成共識後,蘇銘不再猶豫。
他心念溝通亡靈世界,將自己小心翼翼溫養在其中的那幾道殘魂也釋放了出來。
正是江無塵、淩霄、天陣子、霸體尊主、雷罰天尊、幻夢尊者等幾位在起源之地被他擊敗並收取了殘魂的古代強者。
當蘇銘將江無塵那一道雖微弱卻帶著不屈劍意的殘魂釋放出來時,江逾白整個人猛地一震,雙眼死死地盯住了那團淡青色的靈魂光暈,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比熟悉的悸動湧上心頭!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