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撕心裂肺、飽含無儘悲怒的咆哮,從江逾白喉中迸發!
他不再保留,不再顧忌,甚至不再考慮戰後是否會跌落境界、本源受損!
雲天逸在他眼前死亡時,他在突破王者,不能出手!
現在,淩霄又在他眼前身死,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一時間,江逾白徹底被激怒了。
阿波菲斯必須得死!!!
他將體內殘存的全部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那枚已然印在阿波菲斯頭頂的【人王印】虛影之中!
“給!我!鎮!!!”
轟——!!!
【人王印】虛影金光暴漲,瞬間膨脹、凝實了數倍,彷彿化作了一座真正的、承載了人族山河社稷、文明薪火、不屈意誌的太古神山,帶著江逾白滔天的怒火與悲慟,帶著淩霄最後守護的劍意,帶著下方無數人族戰士絕望中迸發的呐喊,狠狠地、徹底地、碾了下去!
“不——!!!”
阿波菲斯隻來得及發出半聲充滿無儘不甘的尖嘯,便在那煌煌如天威、沉重如社稷的人王大印之下,被徹底碾碎、磨滅、淨化,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未曾留下!
寂滅王——阿波菲斯,於聖輝城上空,在江逾白含怒全力催動的【人王印】下,在淩霄以生命為代價創造的一線之機中,被——徹底、永久地鎮殺!
但江逾白卻來不及感受鎮殺強敵的刹那,也來不及為淩霄的徹底隕落而悲痛。
因為淩霄用生命阻擋的,僅僅是痛苦君王的一道攻擊。
另外五道來自腐朽、貪婪、瘟疫、毀滅、瘋狂君王的恐怖攻擊,已然臨身!
失去了淩霄最後的守護,自身又因透支爆發而陷入極度空虛的江逾白,麵對這五道雖然因阿波菲斯隕落而略有遲滯、但威力依舊恐怖的攻擊,已然是……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腐臭的膿液、貪婪的射線、疫病的詛咒、毀滅的巨石、癲狂的低語,如同五張死亡的巨口,朝著自己,轟然噬下!
結束了麼……
江逾白嘴角溢血,看著那遮天蔽日而來的毀滅洪流,眼中閃過最後一絲不甘,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至少,他斬了阿波菲斯也算為淩霄前輩報仇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終的湮滅。
但就在那五道攻擊即將把江逾白吞沒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再次陡生!
整個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地、卻不容抗拒地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空間,能量,攻擊,聲音,光影……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詭異的凝滯!
那腐臭的膿液,距離江逾白的鼻尖隻有三尺,卻再無法前進分毫。
那貪婪的射線,已觸及【鎮妖塔】黯淡的塔光,卻詭異地定格。
那無形的詛咒、毀滅的巨石、癲狂的低語……全都如同琥珀中的昆蟲,凝固在了半空。
連下方戰場每一個人臉上定格的表情,空中飄散的塵埃,遠處搖曳的火焰,甚至是江逾白體內即將爆發的最後力量,靈魂深處湧起的最後念頭……
全部,靜止了!
唯有思維,似乎還在緩慢運轉。
發生了什麼?!
江逾白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超越理解的一幕。
緊接著,他,以及戰場上所有還能思考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來自曆史長河、來自血脈源頭的悸動!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下方那道貫穿天地、此刻卻陷入詭異寂靜的巨大深淵裂穀。
隻見,那原本如同沸騰油鍋、不斷湧出深淵魔物與邪惡氣息的裂穀深處,那彷彿連線著無儘深淵的黑暗,此刻,正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
沒有預兆地,一道道朦朧的、與周圍漆黑邪惡氣息格格不入的、散發著或蒼涼、或悲壯、或威嚴、或平和、或決絕等不同氣息的人族身影的輪廓。
緩緩地、由模糊到清晰,從那裂穀的最深處,彷彿穿越了無儘歲月,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們並非實體,甚至並非完整的靈魂,更像是一道道銘刻在某種特殊時空節點、承載了特定使命與意誌的烙印!
或者說,是殘留在世界裂縫邊緣、鎮壓著這條深淵世界和人類世界位麵的英靈烙印!
第一道,是一位身著古老殘破戰甲、手持斷裂長戈、麵容模糊卻脊梁挺直如槍、周身散發著鐵血與滄桑戰意的將軍虛影。
第二道,是一位身著樸素麻衣、手捧散發微光的竹簡、神色悲憫彷彿承載了萬民智慧與苦難的老者虛影。
第三道,是一位宮裝女子,身影虛幻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彷彿能淨化汙穢的月華清輝。
第四道,是一位文士打扮,背負雙手,眺望山河,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憂思與守護之意的虛影。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道又一道!
他們衣著不同,姿態各異,氣息有彆,但無一例外,身上都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帶著曾經血戰的滄桑,更帶著一種同源的、與腳下這片土地血脈相連的意誌!
十道!十五道!二十道!
眨眼之間,從那彷彿連線著無儘深淵的恐怖裂穀之中,竟然升起了超過二十道氣息磅礴、意誌衝霄的人族英靈虛影!
他們靜靜地懸浮在裂穀上空,雖然沉默,卻彷彿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堤壩,將那洶湧欲出的深淵氣息,牢牢地擋在了裂穀之內!
隨著這些英靈虛影的出現,那原本劇烈擴張、邪氣衝天的深淵裂穀,其擴張之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扼住,硬生生地停止了!
甚至,裂穀邊緣那翻騰不休的黑暗魔氣,都開始在這眾多英靈虛影散發出的、混合了守護、犧牲、鎮壓、淨化等複雜意唸的氣息衝刷下,如同遇到了剋星,緩緩地、不甘地回縮、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