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淩霄身軀劇震，如遭雷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急劇衰落。
斬出那一劍，幾乎耗儘了他的一切，更是遭到了寂滅之力的恐怖反噬。
蘇銘麵上沒有任何事情，但是底下戰場上的亡靈大軍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維持的混沌聖域在寂滅聖域的衝擊下劇烈震蕩，瀕臨崩潰，反噬之力讓他識海翻騰。
而阿波菲斯，眼神略顯黯淡，根本看不出有沒有受傷。
【寂滅聖域】也波動不休，但他的氣息，依舊牢牢鎖定著蘇銘與淩霄，恐怖的殺意在天空中翻湧。
“不錯的配合，驚豔的一劍。”
阿波菲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有絲毫玩味，隻剩下純粹的冰冷。
“但，螻蟻終究是螻蟻。”
“遊戲，該結束了。”
全球各地，無數雙緊盯著直播螢幕的眼睛，在淩霄那驚世一劍被阿波菲斯的【寂滅聖域】擋下，最終隻留下淺淺白痕的瞬間，齊齊瞪大，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與駭然。
“擋住了……居然……擋住了？”
“看樣子，那可是那位前輩的最強一擊啊！
還有蘇銘監察使的幫忙！”
“連對方的皮都沒擦破？！這還怎麼打？！”
“完了……全完了……連蘇銘監察使他們都……”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
狂喜與激動還停留在上一秒，下一秒便被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
巨大的落差讓無數觀眾如墜冰窟，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原本以為能看到蘇銘他們大破深淵的壯舉，現在卻隻看到了那道令人絕望的鴻溝。
高空之上，淩霄又是一口逆血，他強行壓了下去，這口血噴出來，龍國此行的氣勢就被破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蘇銘，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釋然交織的複雜笑容。
“走……吧，蘇銘。”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個虛弱，卻異常清晰：
“差距太大了……不封王，不真正執掌一方規則權柄，我們……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蘇銘看著前方那依舊被深邃黑暗籠罩、氣息雖然波動但依然恐怖絕倫的阿波菲斯，眼神劇烈波動。
理智告訴他，淩霄是對的。
剛才的合擊已經是他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卻連傷到對方都做不到。
繼續打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甚至可能兩人都會隕落在此。
退嗎？
身後，是浴血奮戰的龍國將士。
他們信任自己，跟隨自己跨海遠征，此刻正在與彷彿無窮無儘的深淵魔物以命相搏。
每一秒，都有熟悉或不熟悉的麵孔倒下，鮮血染紅異國他鄉的土地。
身後，是沉默而忠誠的亡靈軍團。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怨言，忠實地執行著每一個命令，用身軀鋪就前進的道路。
身後，更是億萬在螢幕前、在家中、在工廠、在田野翹首以盼的同胞。
他們將自己視為希望，視為旗幟。
退了，淩霄前輩必會留下斷後，以命相搏，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退了，下方這數十萬、上百萬的龍國精銳，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最終被深淵大軍吞噬，十不存一。
退了，自己可以憑借各種特殊手段走掉，但從此，他將如何麵對那些戰死將士的家人？
如何麵對那些將希望寄托於己身的同胞？
如何麵對……自己的心？
蘇銘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帶領他們出來，卻要將他們拋棄在這絕地，自己獨自逃生？
這種行徑，與背叛何異？
若真如此，他的餘生都將活在無儘的悔恨與自我譴責之中，道心崩毀，縱使活著，也與行屍走肉無異。
“不能退……”
蘇銘在心中低吼，眼中閃過掙紮、痛苦，但最終化為磐石般的堅定：
“至少……不能就這樣退！”
可是，不退，還能如何？
淩霄前輩根本不是對手，自己雖然還有餘力，但麵對近乎無傷的阿波菲斯，又能做什麼？
還有什麼底牌？
蘇銘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隻有自己能看到的係統麵板。
【等級：87（84%）】
距離89級，還差近兩級。
就算自己現在達到89滿級，也還要封王，等級根本指望不上。
蘇銘腦海中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打算將希望寄托到骨魔身上。
這次，就用正在深淵世界中的深淵主宰獻祭！
“拚了！”
蘇銘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
他猛地抬頭，看向阿波菲斯，眼神中的猶豫與掙紮儘去，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彷彿在召喚什麼，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骨魔。”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遠在深淵世界深處，正在與深淵怪物瘋狂廝殺的深淵主宰動作齊齊一僵。
下一刻，它們的軀體，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瞬間崩解，化為骨骼，瘋狂湧入亡靈世界，湧向那平原中央的獻祭之點！
這一次獻祭的，是蘇銘目前麾下亡靈軍團中，屬性最高的一批亡靈！
蘇銘這次召喚，耗儘了全部的精神力，獻祭的亡靈數量達到了百萬隻！
亡靈世界內，骸骨如山，死氣如海，在【萬骨飼魔】的神通偉力下，瘋狂聚合、熔煉、重塑！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蘇銘身旁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粗暴撕開，一道渾身纏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死亡與深淵氣息、骨骼呈現一種暗沉近黑、銘刻著更加複雜邪異紋路的嶄新骨魔，一步踏出，降臨現世！
這隻新骨魔，體型比之前那隻更加高大，接近三米，骨骼粗壯，線條猙獰，眼窩中燃燒的魂火是純粹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深淵之血。
它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彷彿都承受不住其自然散發的、混雜了極致死亡與深淵侵蝕的雙重威壓，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一股狂暴、混亂、卻又冰冷到極點的氣息，席捲開來！
“這是……？！”
身旁的淩霄瞳孔驟縮，被這新骨魔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深淵氣息驚得心頭一跳！
這哪裡像是亡靈？
分明是一頭從深淵最深處爬出來的深淵怪物啊！
蘇銘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詭異的手段？！
就在新骨魔降臨的瞬間，蘇銘如遭重擊，臉色驟然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
精神力耗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