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我會以劍意,正麵撼動其心神,製造刹那破綻。
你需要抓住那一瞬,全力發動你的領域,嘗試將其拖入其中,哪怕隻有一息!
在屬於你的領域內,全力加持我的力量,並乾擾其力量運轉,放大其破綻。”
“若此計能成,我或可有機會,一劍斬之!”
“若……”
淩霄的聲音微微一頓,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托付:
“若失敗,或隻能傷其皮毛,無法致命。
屆時,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燃燒此身此魂,強行將其拖在此地,重創對方,讓其再度陷入修養之中,為你們爭取時間。”
“蘇銘,到時候你需立刻脫離戰場,以最快速度返回昆侖!
江逾白封王在即,一旦功成,人族便有了真正能與阿波菲斯正麵抗衡的力量!”
“另外……”
淩霄的聲音變得更加細微而急促:
“若此戰我隕落,你需立刻前往【起源之地】秘境!
哪裡是我龍國這些年積攢的海量經驗,在哪裡你可以用最短的時間達到89級!
待你成功封王,屆時,你與江逾白聯手,方有勝算!”
“記住!
若事不可為,儲存有用之身,為人族,留待將來!”
傳音結束,不過刹那之間。
蘇銘靜靜地聽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血液奔流加速,但麵色卻無絲毫變化,隻是微不可查地,向著身旁那道如同出鞘利劍般挺立的蒼老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他明白淩霄的計劃,也明白其中的風險與決絕。
這幾乎是用淩霄的性命,去賭那一線渺茫的勝機,也是為他和江逾白爭取寶貴的成長時間。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情告彆。
蘇銘隻是默默將體內的力量調整到最佳狀態,混沌鬥篷無風自動。
他抬眸,望向那尊彷彿能終結一切的黑暗身影,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複,隻剩下冷靜與決絕。
戰吧!
為了身後那沸騰的戰場,為了萬裡之外正在誕生的希望,也為了……身旁這位願以凡人之軀,逆斬王者的前輩。
蘇銘與淩霄,終於來到了與阿波菲斯不足千米的高空之中,停下了腳步。
三方對峙,氣息碰撞,空間凝固。
最終決戰,一觸即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下方,是震耳欲聾的廝殺與轟鳴,鋼鐵與血肉的碰撞,魔法與能量的爆裂,亡靈與魔物的嘶吼,共同奏響著一曲殘酷至極的戰爭交響。
而上方的千米高空,卻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凝重。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恐怖的能量波動在無聲地對撞、湮滅,將空間都扭曲出層層疊疊的波紋。
蘇銘身披混沌鬥篷,周身氣息與周遭空間隱隱共鳴,如同一片難以捉摸的迷霧。
淩霄手持漆黑古劍,劍意內斂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劍鞘,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出鞘一瞬。
而對麵的阿波菲斯,眼眸中滿是漠然,寂滅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無聲彌漫,彷彿要將這片空間都拖入永恒的虛無。
誰也沒有先動。
或者說,都在等對方先露出破綻,亦或是在凝聚著足以一擊定乾坤的力量。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從靈魂深處響起的劍鳴,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淩霄手中的漆黑古劍,劍身開始微微震顫。
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興奮,一種渴望著極致鋒芒、渴望著斬斷一切阻礙的悸動。
隨著劍鳴,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從淩霄身上,從他那柄看似樸素的古劍上,緩緩彌漫開來。
那不是煌煌天威,不是浩然正氣,也不是衝霄殺意。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
孤獨。
一種行走在無人理解的絕巔,俯瞰眾生卻無人並肩的孤寂。
一種劍道通神,卻前路已斷,隻能獨守殘道的落寞。
一種看著同輩漸次凋零,熟悉的世界一點點改變、直至麵目全非的蒼涼。
一種明知前方是深淵,是絕路,是神魔,是王者,卻依舊要提劍而往,因為身後已無路可退,亦無人可代的……決絕的孤獨。
這孤獨,是如此純粹,如此浩大,彷彿穿透了時間長河,無視了空間阻隔,直接在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靈魂深處回響。
它不是攻擊,卻比任何精神衝擊都更能撼動心神。
因為它直指生靈內心最深處,那與生俱來的、對“存在”與“意義”的叩問,對“陪伴”與“理解”的渴望,對“獨行”與“彆離”的恐懼。
這,便是淩霄的劍意!
是他以凡人之軀,數百載枯坐,獨對昆侖,將畢生所悟、所感、所失、所執,儘數融於劍中,凝聚出的、獨屬於他淩霄的!
孤絕劍意!
“嗯?”
阿波菲斯那漠然的臉龐上,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那彷彿亙古不變的漠然意誌,竟在這純粹到極致的“孤絕”之意籠罩下,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並非被這孤獨感染,阿波菲斯本身就是“寂滅”的化身,早已摒棄了絕大部分屬於生靈的情感。
讓他動容的,是這劍意中蘊含的那種“純粹”與“極致”。
一個人類,竟然能將自身的情感與意誌淬煉到如此地步,甚至隱隱觸控到了某種涉及“存在本質”的邊緣,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更讓阿波菲斯在意的,是這股孤絕劍意中,所隱隱指向的、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向死而生”的決絕。
這種意誌,對任何存在,尤其是對阿波菲斯這樣習慣以絕對力量、以生命層次壓製、以深淵侵蝕來摧毀對手意誌的存在來說,都是一種……難以理解,卻又隱隱感到一絲威脅的異數。
就在阿波菲斯因為這前所未見的孤絕劍意,心神產生那極其短暫的波動時。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