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廖爾看到這滴精血,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
任雪屈指一彈,那滴暗金色精血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卷軸中心的漩渦符文。
嗡——
暗金色精血滴入漩渦符文,整個黑色卷軸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卷軸上的魔文瘋狂遊動,散發出強大的束縛與連結之力,一道無形的橋梁似乎在任雪的精血與卷軸本身,以及卷軸另一端連線的薩廖爾之間建立。
薩廖爾立刻咬破自己指尖,彈出一滴蘊含著威嚴的紫黑色精血,融入卷軸。
兩滴精血在漩渦符文中交融,卷軸光芒大盛,然後迅速內斂,最終恢複成看似普通的黑色卷軸,但表麵多了一些玄奧的血色紋路,彷彿擁有了生命。
一股清晰的、牢不可破的契約連結感,在薩廖爾和任雪的靈魂中同時升起。
薩廖爾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通過卷軸,與任雪的靈魂建立了一種單向的、絕對主導的聯係。
他心念微動,便能感知到任雪的大致狀態和位置,甚至有一種模糊的、可以對其靈魂施加命令的許可權感。
契約,成了!
他滿意地收起卷軸,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很好!從今以後,你便是我薩廖爾真正的心腹。
此契約已成,受深淵規則保護,你我都無法違背。”
任雪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靈魂上的束縛感和隱隱的上位者威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了靈魂之上。
但與此同時,她靈魂最核心處,那枚由蘇銘種下的禦心鎖魂契印記,微微發熱,散發出一層薄薄的光暈,將那股來自深淵魂契的束縛之力悄然隔絕在外層,雖然能感知到其存在和壓力,卻無法真正觸及和掌控她的靈魂本源!
那契約連結,被一層無形的、更高層次的力量攔住了!
任雪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但麵上絲毫不顯,對著薩廖爾躬身行禮:
“任雪,拜見主人,自此之後,任憑驅策。”
“哈哈,好!免禮!”
薩廖爾心情大好,揮手撤去了結界。
外界,嚴陣以待的骨戰和眾多魔族隻看到結界散去,任雪對薩廖爾恭敬行禮,薩廖爾則麵帶笑容,顯然談得很順利。
薩廖爾朗聲道,聲音傳遍廣場:
“任雪領主已向本領主陳明原委,格拉斯之事我自會向腐敗王解釋。”
隨後,薩廖爾不再多言,將任雪獻上來的一眾魔族女帶進了車攆內。
隨後,車輦在魅魔近衛的簇擁下騰空而起,朝著島嶼外圍的臨時駐地飛去,顯然是去其他領主處收集貢品了。
大批薩廖爾帶來的魔族士兵開始接手貢品的裝載和護衛工作,氣氛依舊肅殺,但少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直到薩廖爾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儘頭,廣場上凝重的氣氛才略微一鬆。
骨戰眼眶中魂火平靜下來,轉向任雪,正欲說什麼,任雪卻先一步回頭,目光下意識地尋找剛才一直靜立在骨戰身旁的那具深淵主宰,此刻竟已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骨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靈魂傳音響起,言簡意賅:
“主人正在大殿等你。”
任雪心中瞭然,對骨戰點點頭:
“此地交由你協調,務必讓貢品順利交接。”
任雪身形一閃,迅速朝著島嶼中心那座新建成的、氣勢最為恢宏的建築大殿掠去。
這座被她命名為“元島”的核心島嶼,地理位置極佳,處於目前打下眾多島嶼的中心,易守難攻。
手下的魔族中不乏擅長建造的人,這座大殿雖然建造時間不長,但用料紮實,風格粗獷猙獰中帶著一種深沉的威嚴。
高大的漆黑石柱支撐著穹頂,牆壁上雕刻著深淵風格的戰爭與狩獵壁畫,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暗色石板,大殿儘頭是一座高台,上麵擺放著象征領主權力的骸骨王座。
整體雖然缺乏精細雕琢,卻自有一股撲麵而來的蠻荒霸氣和新生勢力的銳氣。
此刻,大殿內空曠安靜。
高台的王座上空無一人,而在王座側下方,一張由某種巨大獸骨打磨而成的座椅上,正端坐著一具深淵主宰。
它骨骼呈現出奇特的暗銀色光澤,姿態放鬆,一隻手肘支在扶手上,手骨托著下頜,另一隻手的指骨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眶中不再是之前偽裝的平靜藍火,而是深邃如混沌星雲般的灰濛之色,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大殿的內部構造。
片刻後,殿門處任雪的身影顯現。
她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深淵主宰,雖然外形與之前骨戰身旁那位一致,但那獨一無二的眼神中散發的親切與威壓,讓她瞬間確認了身份。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一絲對蘇銘偽裝的疑惑,快步上前,來到座椅前數步之外,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屬下任雪,拜見主人!”
蘇銘敲擊扶手的指骨停下,灰濛濛的魂火轉向任雪,一個平靜溫和、直接在她靈魂中響起的聲音傳來:
“起來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聽到蘇銘肯定,任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站起身,仍舊微微垂首:
“為主人效力,是屬下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她頓了頓,終究沒忍住心中的好奇與方纔事件的餘悸,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蘇銘,問出了盤旋在她心頭最大的疑惑之一:
“主人,格拉斯是不是您殺的?”
她問得直接,因為她知道在蘇銘麵前無需拐彎抹角。
格拉斯的死太過蹊蹺,時間點又卡得如此關鍵,而蘇銘又恰好在那之前聯係她說要親自過來,由不得她不產生聯想。
蘇銘緩緩搖頭,靈魂之音平靜無波:
“不是我殺的。”
任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疑惑。
不是主人,也不像薩廖爾,那會是誰?
但蘇銘接下來的話讓她心神一震:
“不過,我知道是誰殺的。”
“是誰?”
任雪脫口而出。
“巴薩卡。”
蘇銘吐出這個名字,同時,他抬起那隻敲擊扶手的手骨,掌心向上湧出的混沌本源在空中交織、變幻,迅速凝聚成一幅無聲但無比清晰的動態畫麵,如同透過一麵特殊的水晶觀察到的、發生在不久前的殘酷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