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收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白哥,實不相瞞,我這次回來,除了看看你們外,我打算親自去深淵世界一趟。”
“深淵世界?”
江逾白眉頭一挑,眼中有震驚但不多,如果換做彆人他肯定震驚,但蘇銘要做這事,好像……還挺合理。
“你不是已經任雪那丫頭,還有骨戰去那邊了嗎?”
蘇銘沉聲道:
“任雪那邊進展不太順利,一位王者手下的領主步步緊逼,任雪想要得到關於‘封王’的線索很難。”
聽到“封王”二字,江逾白眼神微微一跳。
蘇銘這麼急想要知道關於封王的線索是為了他,但深淵世界過於危險,他還是不願蘇銘以身犯險。
“讓任雪慢慢去查吧,你過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其中的風險。”
蘇銘搖搖頭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知道其中的風險,但封王之秘,對我們至關重要,徹底清除深淵教團這顆毒瘤的關鍵。”
他看向江逾白,目光銳利:
“再者,深淵教團在人類世界盤踞多年,行事詭秘,能量龐大,若背後沒有深淵王者的支援或默許,絕難做到。
若是白哥你能封王,我們的勝算會高很多。”
聽到蘇銘的分析與自己內心的推斷不謀而合,江逾白眼中的凝重之色更深了幾分。
他深知蘇銘的情報來源往往極為可靠,既然蘇銘如此篤定深淵教團與王者有關,那可能性就極高。
對抗有王者的教團,己方若無王者級戰力或對王級力量有深刻瞭解,確實勝算渺茫。
然而,這凝重隻持續了短短一瞬。江逾白忽然咧嘴一笑,那股玩世不恭的灑脫之氣重新回到臉上,他用力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豪氣道:
“放寬心,管他什麼狗屁王者,就算有我也能把你保下來。”
他話鋒一轉,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過,你小子給老子聽好了,去歸去,但有幾條,你必須給記牢了!”
“第一,保全小命是第一要務!
任何情況下,保命優先,要是事不可為,給老子立刻掉頭跑路,彆逞英雄!”
“第二,你剛才那偽裝是不錯,但麵對腐敗王那等存在,未必夠看,進去之後,儘量低調,非必要不顯露混沌法則和你的真實實力。
能用腦子解決的事,彆動手,真要動手,務必雷霆一擊,不要留活口。”
蘇銘笑著說道:
“白哥,放心,這幾條我記下了,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最好記牢了!”
江逾白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訓練營這邊你不用擔心,那兩個小子我給你照看好,儘量給你把他們培養成左膀右臂。”
蘇銘自然知道這個左膀右臂指的汪婭和雷九。
當初給他們服用淨身果,蘇銘自然是有這意思在裡麵的。
“他們兩個現在多少級了?”
蘇銘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汪婭和雷九是他親手發掘並賦予神話級職業的苗子,是他未來計劃中重要的助力,自然關心他們的成長。
“嘿,說到這個,不得不誇一句,這兩個小家夥確實沒丟神話級職業者的臉。”
江逾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都已經是60級了,而且根基紮實得很,對各自法則的領悟也初窺門徑。
尤其是汪婭那丫頭,簡直是個修煉瘋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就在前兩天,積分挑戰賽上,雷九那小子不服氣,向汪婭發起了挑戰,兩人還正兒八經打了一場。
嘖嘖,那動靜,差點把擂台都給拆了,最後還是老子出手才把他們分開。”
“結果呢?”
蘇銘饒有興致地問。
他能通過契約模糊感知任雪、骨戰的狀態,但對訓練營內的具體情況並不實時掌握。
“結果是汪婭那丫頭略勝一籌。”
江逾白語氣中帶著對後輩的欣賞:
“雷九的雷霆之力剛猛暴烈,破壞力驚人,但汪婭的戰鬥意識更勝一籌,關鍵時刻抓住了雷九的一絲破綻。
不過雷九那小子輸也輸得光彩,不但沒氣餒,反而鬥誌更旺了,說是等消化了這場戰鬥的收獲,還要再打過。”
“汪婭比雷九的實力強一點……”
蘇銘低聲重複了一句,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感到奇怪。
雷九天資卓絕,性子直率勇猛,修行之路大開大合,進步神速。
但汪婭……蘇銘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清冷倔強、眼中彷彿燃燒著倔強火焰的少女身影。
她的努力,蘇銘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說是親眼見證和推動的。
無論是當初在鼠潮中不要命般的廝殺曆練,還是後來在天才訓練營中的表現,她從未有過半分抱怨或懈怠,總是以最嚴格、甚至近乎自虐的標準去完成。
蘇銘雖然不清楚汪婭內心深處那份近乎偏執的拚命勁頭究竟源於何處。
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還是單純對強大力量有著極致的渴望?
或許兼而有之。
但無論如何,這種將自身潛能壓榨到極限的狠勁,配合她本就頂尖的天賦和蘇銘給予的神話級職業,造就出如此驚人的進步速度,也在情理之中。
“很好。”
蘇銘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他們沒有辜負期望,還有江領隊教導有方。”
“少給我戴高帽!”
江逾白笑罵一句,但眼中笑意更濃:
“主要是你小子眼光毒,挑的人對路,給的‘東西’也夠硬。”
“我會繼續操練他們,爭取等你回來的時候,能看到兩個能獨當一麵的小子。”
蘇銘再次抱拳。
“有勞白哥了。”
“行了行了,彆客氣了,趕緊去吧。”
江逾白揮手趕人:
“記住老子的話,萬事小心!”
“保重!”
蘇銘不再多言,最後看了江逾白一眼,又彷彿透過重重空間,望了一眼訓練營的方向。
隨即化作一道淡淡的灰色流光,融入漫天風雪,朝著極寒之地深處,那道通往深淵的裂隙,疾馳而去。
江逾白站在原地,直到蘇銘的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吐出一口白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沉。
“60級……還不夠啊。
小子們,得再加把勁了,未來,可不會太平。”
他低聲自語,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冰峰之上,隻留下呼嘯的寒風,捲起千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