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在玻璃被腐蝕的瞬間就已驚覺,猛然轉身!
當他看到窗外那散發著純粹深淵氣息、麵目猙獰的魔族時,眼中寒光暴漲,一直收斂的氣息轟然爆發!
轟——
如同萬年冰原驟然解凍,又似極地寒潮席捲天地!
一股恐怖的鎮壓之力驟然衝天而起,頃刻間便將蘇銘徹底籠罩。
“好你個大膽的魔族,竟敢跑來這裡尋死。”
江逾白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刺骨的殺意!
他甚至沒去想這隻魔族是如何繞過營地重重陣法、悄無聲息出現在他窗外的,戰鬥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蘇銘周身的鎮壓之力瞬間暴增數倍!
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要將他直接壓趴在地,徹底禁錮!
那股力量不僅作用於肉體,更試圖鎮壓他的能量流動甚至精神活動,尋常70級領主怪物,在這一握之下恐怕瞬間就會骨骼儘碎,動彈不得!
“果然厲害!”
蘇銘暗讚。
他不敢怠慢,體內歸元炁急速運轉,模擬成魔族的力量,試圖衝開這無形的鎮壓牢籠!
兩股力量猛烈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
蘇銘周身赤紅魔光閃爍,竟真的將江逾白這隨手一握的鎮壓之力撐開了一絲縫隙!
身形借力暴退,快如閃電般朝著營地外飛掠而去,他要將戰場引開,避免波及營地。
“咦?有點本事,居然能掙脫?”
江逾白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戲謔。
他看向那道疾馳而去的魔影:
“想跑?問過老子沒有?”
他並未追擊,而是右手一翻,掌心光芒一閃,一座古樸、沉重、散發著蒼茫厚重氣息的九層小塔憑空出現!
小塔非金非玉,呈暗金色,塔身雕刻著無數玄奧的鎮壓符文,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沉重了幾分!
鎮妖塔!
傳說級裝備!
“去!”
江逾白屈指一彈,鎮妖塔暴射而出,他也緊隨其後。
眼看江逾白已然被自己成功吸引了注意,甚至連鎮妖塔都動用了,蘇銘心知試探目的已達到,再糾纏下去恐怕真要引來整個營地強者的圍觀。
他不再戀戰,趁著鎮妖塔威能尚未完全展開、那股鎮壓之力被自己模擬的“魔氣”衝擊稍緩的間隙。
吼——
他發出一聲充滿暴虐與不甘的嘶吼,周身赤紅魔氣轟然爆發,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將所有力量彙聚於一點,猛地掙脫了鎮妖塔的初步鎖定,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營地外圍的茫茫雪山深處狂飆而去!
江逾白見狀,眼中寒光更盛,殺意凜然。
他怎會容許一個深淵魔族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鎮!”
他口中低喝,右手虛握,那懸浮的鎮妖塔滴溜溜一轉,瞬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長空,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蘇銘逃遁的方向追擊而去!
塔身迎風暴漲,鎮壓之力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前方,牢牢鎖定那道暗紅魔影!
江逾白本人亦是身形一晃,腳下彷彿縮地成寸,一步踏出便已在百丈開外,緊追不捨!
他周身那恐怖的鎮壓之力如同實質的颶風,捲起漫天風雪,聲勢駭人!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都快到極致,眨眼間便衝出了訓練營結界範圍,消失在遠處風雪彌漫的冰峰之間。
留下的,隻有江逾白那毫不掩飾、衝天而起的恐怖鎮壓氣息,如同海嘯般掃過營地,讓所有人都心悸不已。
營地內,瞬間被驚動!
“好強的鎮壓之力!是龍國的江領隊!”
“發生什麼事了?!”
“有敵襲?!”
無數道身影從各自的營房、修煉室、指揮部中衝出,大部分是訓練營的教官和工作人員,也有少數感知敏銳的學員。
他們驚疑不定地望向江逾白和蘇銘消失的方向,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令人窒息的威壓,議論紛紛。
幾位實力較強的教官迅速彙聚到一起,臉色凝重。
“剛纔好像有一道很隱晦、但充滿深淵氣息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過,緊接著江領隊的氣息就爆發了!”
“沒錯,我也感覺到了,像是……深淵魔物的氣息,而且很純正!”
“難道有深淵魔物潛入了營地?”
“看江總教官追擊的架勢,對方實力不弱!竟然能在他手下逃脫片刻?”
“追出去了!我們要不要跟上去幫忙?”
一位資深的教官搖頭道:
“不必,江總教官親自出手,還動用了鎮妖塔,對方絕無幸理。
我們跟上去反而可能添亂。加強營地警戒,巡查各處結界,看看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另外,安撫學員,就說可能有強大異獸誤闖結界邊緣,已被總教官驅逐追擊,讓大家不必驚慌。”
“是!”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加強戒備,很快,營地便恢複了秩序,隻是巡邏崗哨增加了數倍。
與此同時,訓練營內那些來自其他國家的領隊,也紛紛被驚動,走出了各自的居所。
他們遙望著江逾白消失的方向,感應著那迅速遠去的、令人心悸的鎮壓餘波,神色各異。
熊國的一位魁梧壯漢領隊摸了摸下巴,甕聲道:
“好強的鎮壓之力,江逾白這老家夥,實力似乎又精進了。
剛才那道邪惡氣息是深淵的雜碎?膽子不小,居然敢摸到這裡來。”
鷹國的一位金發女領隊優雅地捋了捋頭發,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能讓江逾白動用鎮妖塔追擊,看來不是普通貨色。
不過以他的脾氣,恐怕那魔物凶多吉少了,可惜,沒能親眼看看是何方神聖。”
其他幾位領隊也大多抱著類似看戲的心思,或冷漠旁觀,或暗自期盼。
如今龍國勢大,蘇銘、江逾白等人更是如日中天,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若是龍國的頂尖強者出現什麼意外,實力受損,對他們各自的國家而言,無疑是樂見其成的。
因此,雖然感應到了變故,但沒有任何一位外國領隊有上前檢視或幫忙的打算,反而巴不得事情鬨得更大些,江逾白追得再遠些,最好遇到點麻煩。
於是,在各方心思各異、但無人真正乾預的情況下,蘇銘與江逾白這一追一逃,迅速遠離了訓練營,朝著人跡罕至的極寒之地深處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範圍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