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獨自走上腳下島嶼的最高處,這裡曾是一個領主的瞭望臺,如今插上了亡靈軍團的猙獰戰旗。
她極目遠眺,目光穿透深淵世界永恒的灰暗色,掃過下方星羅棋佈、如同破碎鏡片般散落在無儘冥海中的無數島嶼。
薩廖爾的一句話,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反複回響:
“若是五位大領主中有誰不幸隕落,空出位置,你就有資格參與角逐了。”
“五位大領主……隕落……參與角逐……”
任雪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厲芒!
一個大膽、瘋狂、卻又無比清晰的計劃,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為什麼要等待機會?
為什麼不能主動創造機會?!
薩廖爾的話,本身就暗示了深淵世界的殘酷規則:
實力為尊,位置空出來,有能力者居之!
那麼,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不就是讓一個位置立刻空出來嗎?
而眼下,誰是最合適的目標?
薩廖爾本人!
他是引薦人,是距離自己最近的大領主,而且,自己剛剛心甘情願地交出了兩萬精銳的深淵主宰!
這支軍隊,以後肯定會在薩廖爾麾下效力!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完美的內應,已經被送到了目標身邊!
任雪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與冷靜交織的狂熱。
她迅速在腦海中推演著計劃的可行性與關鍵節點。
任雪的大腦飛速運轉,【天衍神】的職業能力讓她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性和變數。
這個計劃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成功率或許不足五成,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她將直接躋身腐敗王的核心權力圈,能夠接觸到最頂級的機密,為蘇銘獲取到關鍵情報!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這關乎的不僅是富貴,更是種族的未來!”
任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按部就班地積累功勞、等待賞識,太慢,變數太多。
深淵局勢波譎雲詭,人類世界時間緊迫,必須行險一搏!
“骨戰。”
她頭也不回地喚道。
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不遠處的骨戰,立刻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來,眼眶中的魂火靜靜燃燒。
“在所有深淵主宰中,挑選出兩萬名屬性最高的,單獨編成一軍,準備移交薩廖爾。”
骨戰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魂火閃爍了一下,甕聲問道:
“我用不用過去?”
他的意思很明顯,是問是否需要他親自帶領這支軍隊,名義上歸屬薩廖爾,實則作為內應和尖刀。
任雪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灑脫卻帶著冰冷鋒芒的笑容:
“不用,兩萬隻深淵主宰無論如何都脫離不了主人的控製。
這邊更需要你繼續帶領軍團擴張,這兩萬深淵主宰我自有安排。”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而且,我要閉關一段時間,衝擊60級瓶頸。
在此期間,我們領地的擴張都得你親自來做。”
骨戰聞言,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沉默片刻,突然伸出巨大的骨掌,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果實。
果實出現的瞬間,周圍紊亂的深淵能量都似乎變得平和了一些。
骨戰的聲音低沉:
“主人之前就叮囑過我,如果你要衝擊60級,就讓我將這枚法則果交給你。
他說,此物能助你感悟法則,更加容易突破59級的桎梏。”
任雪看到這枚果實,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果實內部蘊含的法則之力,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蘇銘竟然早已預料到她的修煉進度,並提前做好了準備!
她鄭重地接過法則果,觸手溫潤,彷彿有無數細微的法則符文在皮下流轉。
她輕聲說道,語氣充滿了感激與忠誠:
“多謝主人厚賜!任雪必不負期望!”
將法則果小心收好,任雪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她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手印,周身開始彌漫出淡淡的、彷彿能洞悉萬物軌跡的金色光暈。
“天衍神術,萬界圖現!”
這是她進階神話級職業【天衍神】後覺醒的技能!
隨著她一聲低喝,一幅由純粹金色能量勾勒而成的、巨大而精細的立體地圖,在她麵前的虛空中緩緩展開!
地圖上,清晰地標注出了腐敗荒原的大致輪廓!
腐敗荒原,正是腐敗王所統治的廣袤疆域!
雖然名為荒原,但其實就是無數島嶼組成的,也許在很久以前,這裡就是一整塊荒原吧。
地圖上,代表薩廖爾大領主勢力範圍的區域,被標記為一種暗紅色,其麵積約占整個腐敗荒原的五分之一左右。
而任雪和骨戰剛剛打下的骸骨平原,在地圖上隻是薩廖爾勢力範圍內偏居一隅的一小塊區域,大約隻占了薩廖爾總領地的十五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任雪看到,骸骨平原所處的位置,恰好是薩廖爾勢力與另一位大領主——巴薩卡大領主勢力的交界地帶!
之前盤踞在這裡的各方勢力,其實大多是這兩位大領主麾下附庸或邊緣勢力,互相傾軋。
如今被任雪一舉蕩平,名義上算是為薩廖爾開疆拓土了。
“果然是被當槍使了……”
任雪心中冷笑。
薩廖爾允許她擴張,但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她去攻打巴薩卡的地盤,但她還不得不打,一旦她不動手繼續擴張失去了價值,薩廖爾第一個就會對她下手。
這也正是薩廖爾雖然很想要占有任雪,但沒有動手的原因,因為任雪還有價值。
而且,她可比深淵世界中那些領主好用多了。
明麵上薩廖爾沒有任何動靜,但實際上任雪擴張就是他擴張,因為任雪的地盤大了,給他繳納的貢品數量自然也就多了。
最後的好處還是他得到了,而且還不用親自下場。
雖然任雪很不喜歡被當槍使的感覺,但眼下她羽翼未豐,隻能順勢而為,在夾縫中求發展,積蓄力量。
“薩廖爾,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把你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