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淵耗費了一個小時,將其他人的口供和洛雲峰的口供進行了細致對比。
確定沒有問題後,這纔拿著那份浸透了背叛與鮮血的審訊記錄,步履沉穩地走向指揮部。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緊抿的嘴角和鏡片後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顯示他內心的波瀾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指揮部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代表著中部戰區各部隊、要塞的光點正在重新校準和部署。
通訊頻道裡,來自其他四大戰區的訊息不斷傳來,彙報著各自“戰備考覈”的進展。
實際上是在焦急地等待血晶送達,以便展開同樣的篩查。
畢竟拖的時間越長,變故就會越多,效果可能會大打折扣。
陳文淵將記錄交給一旁的副手,沉聲道:
“立刻將洛雲峰的口供整理成絕密摘要,加密傳送至京都,直呈元首。
同時,將中部戰區已確認的潛伏者全部斬殺。”
“是!”副手凜然應命。
陳文淵拿起通訊器,聯係了東部、南部、北部、西部四大戰區臨時行動負責人。
“中部戰區初步篩查已結束,情況……比預想的更為嚴重。”
陳文淵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帶著一絲沉重:
“潛伏網路之深、破壞之巨,觸目驚心,其中還包括洛雲峰副將。”
頻道另一端傳來短暫的吸氣聲和壓抑的驚呼。
洛雲峰的名聲在外,他的叛變無疑是一記重磅炸彈。
“血晶及協助人員已前往了東部戰區,抵達後,立即依照中部戰區模式,開展篩查行動!
元首手令已同步下發至各戰區主將,務必配合!
若有阻撓,嚴懲不貸!”
“明白!”
“收到!”
“是!”
“保證完成任務!”
四道不同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結束通訊,陳文淵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
這不僅僅是體力的消耗,更是心力的巨大透支。
每揪出一個潛伏者,都意味著一位高階將領的隕落,一段信任的崩塌,一份戰力的折損。
這“刮骨療毒”的痛,深入骨髓。
但他卻沒有時間休息,他必須確保這場風暴在可控範圍內,以最小的代價,換取龍國軍隊未來的純淨與穩固。
與此同時,秦龍象正靠在躺椅上,雙目緊閉。
心脈的鬱結和精神的巨大打擊,並非藥物可以輕易恢複。
房門被輕輕推開,另一位副將,輕步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將軍……”副將低聲喚道。
秦龍象緩緩睜開眼,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說吧,情況如何。”
副官深吸一口氣,彙報道:
“陳秘書那邊,行動基本結束,洛雲峰及其黨羽,已全部處置。
陳秘書正在整理報告,並協調其他戰區行動。”
秦龍象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沙啞卻堅定:
“傳我命令:
第一,戰區內部,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休假人員取消休假,要塞巡邏強度提至最高。
第二,任命趙鐵山暫代洛雲峰副將一職,負責重整各集團軍指揮係統,填補空缺。
第三,徹查與洛雲峰有過密切往來,但此次未暴露的所有人員,進行背景二次審查,寧可錯查,不可漏過!”
“是!將軍!”
副官肅然領命,他能感受到將軍話語中那股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力量。
這不是崩潰,而是痛定思痛後的鐵血重整!
副官離開後,病房內重歸寂靜。
秦龍象緩緩閉上眼,但他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然發白。
悲傷與憤怒之後,是更加堅不可摧的意誌。
中部戰區,必須在他手中,浴火重生!
……
【破曉號】穿越廣袤的國土,下方的景色逐漸從鬱鬱蔥蔥變為一片無垠的土黃。
當抵達西部戰區上空時,映入蘇銘眼簾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荒涼與壯闊。
千裡戈壁,黃沙漫天。
稀少的植被頑強地紮根在貧瘠的土地上,狂風捲起沙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移動的沙幕。
與東部戰區的繁華、中部戰區的樞紐地位不同,西部戰區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艱苦與堅韌。
這裡的軍事堡壘大多依山而建,以抵禦狂暴的風沙和極端的氣候。
就在飛行器準備按照引導降落在戰區總部機場時,蘇銘敏銳地注意到,下方那片最大的訓練場上,正有大量軍官在快速集結。
雖然距離尚遠,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肅殺和隱隱的不安氣氛。
顯然,西部戰區也進入了“戰備考覈”狀態,在等血晶送達。
蘇銘沒有停留,直接駕駛【破曉號】來到了戰區軍營。
他剛踏出艙門,一名身著西部戰區軍服、神色精乾的軍官便立刻迎了上來,敬禮道:
“蘇監察使,嶽將軍正在辦公室等您,請隨我來!”
蘇銘微微頷首,跟隨軍官快步走入大樓內部。
這裡的裝修風格也極其硬朗、實用,少見奢華。
軍官將蘇銘引至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前,低聲道:
“將軍就在裡麵。”
隨即替蘇銘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間寬敞卻佈置簡潔的辦公室,窗外便是無垠的戈壁。
西部戰區主將嶽瑞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正在集結的部隊。
他身姿挺拔如戈壁上的胡楊,肩章上將星熠熠生輝。
另一名穿著軍部督察組製服的中年人站在他身旁,兩人正在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血晶未到,貿然動手恐生嘩變。”
這是督察組負責人的聲音。
“我明白,先以考覈名義穩住他們,等血晶一到,立刻開始探查!
我西部戰區的兒郎,絕不容許蛀蟲存在!”
嶽瑞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頭。
嶽瑞看到蘇銘,剛毅的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蘇監察使,一路辛苦!
嶽某軍務纏身,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他口中的軍務,自然就是指眼前的清洗行動。
“嶽將軍客氣了,正事要緊。”
蘇銘與之握手,目光掃過一旁的督察組負責人。
嶽瑞會意,介紹道:
“這位是軍部特派的王組長,負責此次西部戰區的……考覈工作。”
他語帶雙關,隨即對王組長道:
“王組長,按計劃進行,務必穩妥。”
“嶽將軍,蘇監察使,你們聊,我先去忙。”
王組長對蘇銘敬禮後,匆匆離去。
辦公室內隻剩下蘇銘和嶽瑞兩人。
嶽瑞請蘇銘坐下,親自斟上一杯熱茶,語氣帶著感慨:
“蘇監察使,此次多虧了你提供的血晶,否則我等還被蒙在鼓裡,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當然指的是深淵滲透之事。
“分內之事。”
蘇銘品了口茶,直接切入主題:
“嶽將軍,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拍賣會上約定的,秘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