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校場徹底肅清,所有被標記的潛伏者都被血影伯爵嚴密看管起來後。
陳文淵命人將重傷昏迷的洛雲峰,單獨帶入了一間布滿了隔音與禁錮陣法的審訊室,確保心魔沒有侵占洛雲峰意識的可能性。
緊接著,他又用血晶將剩下的將領挨個探查了一遍,確認全部沒有異常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後他就將血晶給了隨身的侍衛,命令他將血晶送去東部戰區,其他的戰區的高階將領也被集結了起來。
隻不過沒有血晶測試,正在進行戰備考覈拖延時間,等待血晶送達。
經過軍醫的緊急處理,洛雲峰已沒有大礙,但修為已被徹底封印,形同廢人。
他癱坐在特製的金屬椅上,臉色灰白,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抽空。
陳文淵坐在他對麵,目光平靜無波,開門見山:
“洛雲峰,你既已落網,當知大勢已去。
將你所知關於深淵教團在中部戰區的滲透網路、潛伏人員名單、以及你們策劃的所有破壞行動,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或許,還能留個全屍,保全幾分體麵。”
洛雲峰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陳秘書。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陳文淵眉頭微皺:
“你現在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洛雲峰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但我所求,並非為自己。
我女兒她還小,她一直以我為榮,以為她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我求你告訴她,我是在與深淵怪物的戰鬥中……戰死的。
不要讓她知道,她的父親是個叛徒,是被自己人處決的。”
他眼中終於湧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顯得格外淒慘: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答應我,我知無不言。”
陳文淵沉默了片刻,看著洛雲峰眼中那份屬於一個父親最後的懇求,最終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你的女兒,會知道她的父親是戰死在沙場上的英雄。”
洛雲峰如釋重負般長長籲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閉上眼睛,片刻後重新睜開,眼神變得異常清晰和冷靜,開始如同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教團內部對身份極其保密,我們相互之間根本不知曉對方是不是深淵使徒,這樣就避免了同伴被供出的情況。”
聞言,陳文淵朝著一旁的另一位人員看了過去。
那人身著特殊製服,其職業是精神類職業,可以通過精神波動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
看到那名工作人員點頭示意後,陳文淵眉頭緊鎖了起來。
看來,這深淵教團確實難對付,就連陳文淵這樣的軍區副將都不知曉人員分佈。
陳文淵繼續問道:
“那你們是如何傳遞情報和下達指令的?”
洛雲峰指著心口說道:
“每次傳遞情報和接受指令,利用的都是體內的心魔。”
還不待陳文淵繼續發問,他就繼續說道:
“最後一次命令是在今天早上下達的,命令內容為:
最近停止一切行動,徹底潛伏起來,後續行動等待通知。”
洛雲峰的話語,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劈中了陳文淵的心臟,讓他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今天早上?!”
陳文淵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絲,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這是何等恐怖的情報滲透能力和反應速度?!
陳文淵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幸虧……幸虧元首當機立斷,行動沒有絲毫拖延!
幸虧蘇銘配合無比爽快,血晶和人手即刻到位!”
陳文淵腦中飛速閃過這一連串的幸虧。
但凡其中任何一個環節稍有遲疑、扯皮或是走漏風聲,哪怕晚上半天,等到深淵教團的靜默指令徹底生效。
這些潛伏極深的“釘子”就會像地鼠一樣徹底縮回洞裡,讓他們找到破解血晶的方法後,再想把他們揪出來,難度將呈幾何級數倍增!
這次雷霆萬鈞的清洗行動,效果必將大打折扣!
“好險……好險!”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死死盯住洛雲峰,追問道:
“指令內容隻有‘停止行動,潛伏待命’?”
洛雲峰搖了搖頭,神色麻木:
“對,心魔傳遞的指令通常極其簡潔,隻會告知需要做什麼,不會解釋原因。
後續聯絡隻能被動等待上線的喚醒。”
陳文淵眉頭緊鎖,這符合秘密組織的行事風格,但也讓線索幾乎中斷。
他換了個方向:
“你的直接上線是誰?如何確認身份?”
洛雲峰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沒有固定的上線,每次接受指令或傳遞情報,都是通過心魔感應到一個特定的、充滿威嚴和誘惑的意念波動,我們稱之為‘主宰之音’。
無法追蹤,無法定位,甚至無法確定那是一個個體還是一段預設的魔法程式。”
“主宰之音……”
陳文淵默唸著這個稱謂,將其牢牢記住。
這很可能指向深淵教團在龍國境內的最高負責人,甚至可能就是蘇銘說的盧卡斯。
“說說你在中部戰區都搞了那些破壞吧。”
陳文淵繼續問道。
“過去三年,我利用職權,泄露的邊境人員分佈共計七次,陣亡將士超過兩千人……”
“暗中破壞的大型防禦陣法節點有十一處,雖未造成全線崩潰,但大大削弱了關鍵區域的防禦強度……”
“在戰略物資中摻雜慢性腐蝕藥劑,導致三批防禦裝置提前報廢,間接延誤了兩次重要軍事行動……”
“利用演習名義,在黑石要塞秘密佈置了大型空間乾擾器,試圖接應小股深淵精銳潛入,但上次行動因秦將軍突然加強巡查而失敗……”
洛雲峰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的背叛與破壞娓娓道來。
每說出一件,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彷彿在親手淩遲自己的靈魂。
現在心魔被完全壓製,沒有心魔暗中為他做心理疏導。
這些罪行,樁樁件件都沾滿了同胞的鮮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的錯有多大,每件足以讓他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陳文淵麵無表情地記錄著,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他知道情況嚴重,卻沒想到已經糜爛到如此地步!
若非此次雷霆行動,中部戰區恐怕真要在未來某一天,從內部土崩瓦解!
審訊持續了很長時間,陳文淵事無巨細,反複盤問,交叉驗證。
洛雲峰似乎已經徹底放棄,配合度極高,但得到的有價值資訊卻並不多。
深淵教團組織的嚴密性和隱蔽性,遠超想象。
他們更像是一個個被“心魔網路”連線的獨立節點,隻與“中樞”單向聯係,節點之間互不知曉,極大降低了被一鍋端的風險。
要不是蘇銘搞出來的這個血晶,真的拿對方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洛雲峰交代完最後一項罪行,精神近乎崩潰之際,審訊室厚重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