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向張文遠和秦虎交代後,便立刻駕駛小白升級後的【破曉號】前往了千葉秘境。
升級後的【破曉號】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個檔次。
蘇銘之所以選擇前往江家而非聯係高層,原因有二:
其一、江家是隱世家族,已傳承無數年之久,其底蘊更是十分深厚,蘇銘覺得對方應該有很大概率擁有這種方法。
其二、江逾白的屍體在千葉秘境,蘇銘打算先將其頭顱和屍體複原。
如果短時間內尋不到複活方法,那麼就暫時先將屍體妥善儲存。
蘇銘剛進秘境,依舊第一時間碰到了焱楓和玄霜,隻不過焱楓這次沒有了之前的傲慢,恭敬朝蘇銘行禮後便放行了。
看著蘇銘遠去的背影,焱楓和玄霜兩人的眼神中滿是敬畏。
他們還記得對方第一次前來的實力,這才過去多久啊。
提升速度太恐怖了!
這次,更是幾乎以一己之力滅了一個國家。
焱楓感慨道:
“此人在不久後,恐怕就將成為我們隻能仰望的存在了。”
玄霜並沒有說話,但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蘇銘剛一抵達江家所在的外圍,一道青色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亭外,正是早已接到訊息、在此焦急等候的江楓眠。
“蘇銘!”
江楓眠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急切,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蘇銘手中那方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溫魂玉。
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近乎絕望中透出的微弱希冀。
他已經承受過一次喪子之痛,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希望,他擔心再次破滅了。
蘇銘手捧著溫魂玉,將其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沒錯,這就是白哥的靈魂。”
“我在櫻花國一處邪惡祭壇找到了白哥的頭顱。
萬幸,他還有一絲殘魂未滅,被我及時溫養住了。”
江楓眠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如同接過世間最珍貴的瓷器,接過了溫魂玉。
當他真切地感知到玉中那縷微弱到極致、卻無比熟悉的靈魂波動時,這位一向沉穩的江家家主,身體猛地一晃,眼眶瞬間通紅,老淚縱橫。
“逾白……我的孩子……”
他聲音哽咽,死死捧著溫魂玉,彷彿生怕一鬆手那絲希望就會消散。
他本以為愛子早已形神俱滅,此刻得知竟還有一線生機,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情緒幾乎失控。
江楓眠情緒激蕩,良久才緩緩平複。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溫魂玉,如同捧著稀世珍寶,對蘇銘鄭重道:
“蘇銘監察使,請隨我來。”
他引著蘇銘穿過層層疊疊的陣法與迴廊,來到一處雅緻靜謐的接待室。
室內燃著寧神的檀香,佈置古樸,卻處處透著歲月的沉澱與家族的底蘊。
兩人落座後,江楓眠的目光依舊未曾離開手中的溫魂玉,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璧,彷彿能透過它感受到兒子的氣息。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追憶,緩緩開口:
“蘇銘,你知道嗎?
逾白這孩子……小時候,其實並不被家族看好。”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愧疚,有驕傲,更有深深的疼惜。
“我江家以‘伏魔炁’傳承立足,族中子弟自幼便需引氣入體,錘煉伏魔炁。
可逾白他直到十二歲,體內依舊未能凝練出一絲一毫的伏魔炁,遲遲無法進入一重炁生。”
江楓眠的聲音低沉,彷彿回到了那些歲月:
“族中的長老們搖頭歎息,同輩的孩子們私下嘲笑他是‘廢柴’,是‘江家之恥’……
就連我,當時也對他感到失望,督促嚴厲,卻收效甚微。”
“可他卻從未放棄過。”
江楓眠眼中泛起一絲淚光,嘴角卻帶著一絲苦澀又驕傲的笑意:
“他比任何孩子都要刻苦,彆人練一個時辰,他就練三個時辰,練到雙手磨破,渾身淤青也不吭一聲。
可老天爺彷彿跟他開了個玩笑,伏魔炁就是與他無緣。”
“後來,他十五歲那年……”
江楓眠歎息一聲:
“他留下一封信,說自己出去尋找自己的路,便偷偷離開了秘境,一去就是數年,音訊全無。
這孩子刻意躲著我們,我和他母親幾乎找遍了外界,卻始終尋不到他的蹤跡。
那段時間,他母親終日以淚洗麵,我也悔恨交加,恨自己當初為何不能再多給他一些耐心和鼓勵。”
接待室內一片寂靜,隻有檀香嫋嫋。
蘇銘靜靜地聽著,他能想象到一個少年背負著“廢物”之名,在家族中艱難求存,最終選擇孤身離家、尋找出路的倔強與孤獨。
“直到很多年後。”
江楓眠繼續道,聲音提高了一些:
“高層派人通知我們,逾白他轉職成了神話級職業—鎮妖使!”
“訊息傳回家族時,舉族震驚!
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全都啞口無言,長老們更是欣喜若狂,認為這是江家崛起的天賜良機!”
江楓眠的語氣化為深深的無奈:
“隨後,高層便下達了最嚴格的封口令,神話級職業者乾係太大,絕不能暴露,否則必引來滔天大禍!”
“從那以後,逾白他就幾乎徹底切斷了與家族的聯係。
一方麵是高層的嚴令,另一方麵…”
江楓眠痛苦地閉上眼睛:
“或許也是因為年少時那些不愉快的經曆,讓他對家族時心中有結。
他獨自一人在外,背負著重任,默默成長,守護著龍國。
而我們,作為他的父母家人,卻幾乎未能給過他任何支援與庇護……”
“你跟陳九歌來千葉秘境時,我還以為逾白他想通了…”
“誰料,居然是天人兩隔,我恨啊,恨自己無能,恨家族虧欠他太多,恨不能替他赴死!”
“如今,蒼天有眼,竟還給他留有一線生機……”
江楓眠緊緊握著溫魂玉,彷彿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蘇銘,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江家必定傾儘所有,救他回來!
這一次,我們絕不會再讓他獨自承擔一切!”
蘇銘靜靜地聽完,心中對江逾白的形象變得更加豐滿和立體。
原來他並不似表麵那般強大和隨和,背後更是一個倔強、孤獨、背負著沉重過往的悲情少年。
他年少離家,獨自踏上征途,最終成就神話,卻與家族疏離,直至戰死沙場,家人都未能好好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