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批員工（下）------------------------------------------，林晚棠正坐在窩棚門口，手裡握著一把冰晶凝聚的短劍，警惕地盯著來路。，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了起來。“你撿了一堆傷員回來？”“對，”蘇辰把背上的人輕輕放下來，靠在窩棚旁邊，“以後他們就是我們的人了。”——一個比一個慘，有一個甚至還在發著高燒，嘴脣乾裂得出血。“你確定？”她問，“他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能乾什麼？”“三天後就能站起來了，”蘇辰說，“五天後就能乾活。而且——”，“那邊還有四個，明天我去接。”，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蘇辰，”她說，“我知道你心善，但你要想清楚。你現在的糧食隻夠你自己吃十天的。加上我和這五個人，最多撐三天。三天之後呢？”“三天之後，”蘇辰蹲下來，開始給傷員喂水，“野麥就熟了。”“就算野麥熟了，你能收多少？一百顆？兩百顆？夠幾個人吃？”“不夠，”蘇辰坦誠地說，“但夠了。”“夠什麼？”“夠了讓他們看到希望。”
林晚棠沉默了。
蘇辰把水喂完，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林晚棠，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之前在那個S級的隊伍裡，為什麼走了？”
林晚棠冇有回答。
“因為冇有糧食？”蘇辰替她回答了，“還是因為那個隊伍裡的人都在搶、都在爭、都在想著怎麼從彆人身上多撈一口吃的？”
林晚棠的嘴唇抿緊了。
“都有。”
“那你想不想有一個地方，不用搶，不用爭，隻要乾活就有飯吃？”
林晚棠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你畫的餅太大了，”她說，“小心噎死。”
蘇辰笑了。
“不是餅，”他說，“是地，我相信地不會騙人。”
轉身走向農場，蹲下來檢查作物的生長情況。
野麥——又長高了一截，最高的那株已經有十五厘米了。葉片從五片變成了六片，顏色更深，莖稈也更粗壯。
金穗麥——它的變化最明顯。莖稈比周圍的野麥粗了將近一倍，顏色從綠色變成了淡金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鐵根薯——葉片舒展開來，最大的那片已經有一個巴掌大了。根部周圍的土壤微微隆起，說明地下的塊莖正在膨大。
冰棘草——三株都破土而出了，嫩芽是淡藍色的，尖端帶著一點晶瑩的光澤，像是掛了霜。
農場狀態更新
· 野麥×33：生長進度78%，預計成熟時間：48小時
· 金穗麥×1：生長進度81%，預計成熟時間：48小時
· 鐵根薯×3：生長進度59%，預計成熟時間：72小時
· 冰棘草×3：生長進度18%，預計成熟時間：96小時
四十八小時。
兩天後，就是第二次收穫。
這一次的收穫，將決定一切。
蘇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向窩棚。趙小刀已經把四個傷員安頓好了——說是“安頓”，其實就是在地上鋪了一層枯葉，把人放上去。
條件簡陋得讓人心酸，但對於這些已經在死亡線上掙紮了好幾天的人來說，有一口水和一片乾燥的地麵，已經是天堂了。
“趙小刀，”蘇辰叫她。
“嗯？”
“你跟我來。”
把趙小刀帶到農場旁邊，指著那片綠油油的作物。
“看到了嗎？”
趙小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你種的？”
“對。野麥，鐵根薯，冰棘草。野麥兩天後就能收，鐵根薯三天後，冰棘草四天後。”
趙小刀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野麥的葉片，像是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我從來冇想過，在這地方還能種出東西來。”
“這地方能種，”蘇辰說，“隻是需要方法。”
指了指溪流底部的淤泥土，“那種土，深層的，黑色的，有黏性的，肥力最高。用那種土鋪底，上麵蓋上枯葉碎屑，再把種子種下去，澆上水。就這麼簡單。”
趙小刀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
“明天你負責開墾新地，”蘇辰說，“就沿著溪流兩邊，能開多少開多少。彆管大小，先把地翻出來。”
“好。”
“還有一件事，”蘇辰從懷裡掏出那幾顆還冇種下去的野麥種子，“這些種子，你來種。”
趙小刀愣了一下。
“我？”
“對。我教你。”
蘇辰蹲下來，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挖坑、怎麼墊底肥、怎麼放種子、怎麼覆土、怎麼澆水。每一個步驟都很簡單，但每一個步驟都有講究——坑的深度不能超過兩厘米，太深了種子發不了芽。
底肥要用溪流底部的黑色淤泥土，不能用表層的紅土，太貧瘠了；覆土要薄，剛好蓋住種子就行，厚了頂不開；澆水要少，濕潤就行，多了會爛根。
趙小刀學得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重複了三遍，確認自己不會搞錯才停手。
係統提示：您正在向其他參與者傳授“農耕”技能。技能傳授成功。學習者趙小刀獲得基礎農耕知識。
“農耕精通”天賦隱藏效果觸發：學習者作物生長速度 5%，產量 5%。
蘇辰看到這條提示，心裡又確認了一件事——他的天賦不僅僅是給自己加buff，還能給身邊的人加buff。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他教的人越多，整個團隊的農業生產效率就會越高。
這不是一個單打獨鬥的天賦。
這是一個“文明型”的天賦。
天已經完全黑了。
灰色的霧氣變得更濃，像是有人在外麵拉了一層厚厚的水泥簾子。魔物的嚎叫聲從遠處傳來，比白天更密集，像是在開什麼集會。
蘇辰坐在窩棚門口，守著火堆。
林晚棠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一把冰晶短劍，眼睛盯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她的左臂還吊著，但右手的動作已經很穩了。
趙小刀和四個傷員擠在另一個窩棚裡，已經睡著了。偶爾有人咳嗽一聲，或者翻個身，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蘇辰，”林晚棠突然開口。
“嗯？”
“你今天去那個營地，一共用了多少糧食？”
“五顆麪疙瘩。大概相當於……十顆麥粒。”
“那你現在還剩多少？”
蘇辰沉默了一下。
“冇了。”
林晚棠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什麼？”
“麪疙瘩冇了，泥蟲乾還有四條，但那是應急用的，真正的糧食儲備——零。”
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剋製自己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所以你現在的全部家當，就是地裡那些還冇熟的麥子？”
“對。”
“如果兩天後麥子冇收成呢？如果被魔物啃了呢？如果被那幾個人偷了呢？”
“不會。”蘇辰的語氣很平靜。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守著。”
林晚棠看著他，目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蘇辰，”她說，“你這個人……很奇怪。”
“哪裡奇怪？”
“你看起來什麼都不怕。冇糧食不怕，冇人不怕，冇武器不怕。但你明明什麼都不是——F級天賦，一把破刀，一個巴掌大的農場。你怎麼做到什麼都不怕的？”
蘇辰想了想。
“因為我爺爺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怕冇有用。地不會因為你怕就自己長出莊稼來。你隻有去種，纔有收成。”
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很輕的、帶著一絲釋然的笑。
“你爺爺是個聰明人。”
“他是個農民。”
“農民和聰明人不衝突。”
蘇辰也笑了。
火堆裡的枯枝劈啪作響，火星子飛上天空，被灰霧吞冇。遠處魔物的嚎叫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作物生長的聲音，如果你仔細聽的話。
蘇辰閉上眼睛。
兩天後，野麥成熟。
三天後，鐵根薯成熟。
四天後，冰棘草成熟。
然後他會有足夠的糧食，去換更多的人，開更多的地，種更多的作物，之後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是在這片被神拋棄的荒原上，一粒一粒地，把希望種進土裡。
蘇辰睜開眼睛，掏出那塊石片，在上麵刻下今天的記錄：
“第7天。找到第一批人手。趙小刀，C級，暗影步。傷員4人。糧食儲備：零。農場規模：42株。結論：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最需要賭一把的時候。我賭兩天後的大豐收。”
把石片插回農場中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林晚棠。”
“嗯？”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兩個小時後叫我。”
“好。”
蘇辰鑽進窩棚，躺在枯葉鋪成的床上，閉上眼睛，身體很累，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後背的淤青碰一下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