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破虛號在黑暗中航行了三天。
這三天裏，眾人幾乎沒有說過話。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這片黑暗太過壓抑，彷彿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勒住每個人的喉嚨。
秦楓站在舷窗前，盯著外麵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已經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看出什麼了？”陽燼走過來，遞給他一枚靈果。
秦楓搖搖頭，接過靈果，卻沒有吃：“什麼都看不見。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陽燼打了個寒顫：“你別嚇我,我這兩天也總感覺背後發涼，還以為是心理作用。”
“不是心理作用。”劍無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也走了過來，盯著窗外的黑暗，“確實有什麼東西。”
“你們都能感覺到？”焚海湊過來，“我還以為就我自己疑神疑鬼。”
紫靈從駕駛台前站起來，走到眾人身邊，神色凝重：“不是感覺，我這三天一直在監控周圍的空間波動，確實有異常。”
“什麼異常？”玄機子問。
“有東西在跟著我們。”紫靈道，“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它一直保持在探測範圍的邊緣，不遠不近，就像……”
“就像在觀察我們。”秦楓接過話。
紫靈點頭。
眾人沉默了。
被未知的東西盯上，這感覺比直接麵對敵人還要難受。
“能鎖定它的位置嗎？”玄機子問。
“不行。”紫靈搖頭，“它太狡猾了，每次我剛要鎖定，它就立刻轉移，而且這裏的空間極度混亂，我的探測手段受到很大限製。”
玄機子沉吟片刻，道：“繼續監控，不要放鬆，另外，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兩人一組輪流值守，保持警惕。”
眾人點頭。
就在這時，冰璃忽然開口：“前麵有東西。”
她的話向來簡短，但從來不會出錯。
眾人立刻看向窗外。
黑暗依舊濃稠，什麼都看不見，但幾息之後，一個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築。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遺跡都要大，彷彿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城市，它通體漆黑，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冰璃提醒，眾人可能直到撞上去才能發現。
“這是……”紫靈盯著手中的羅盤，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上古傳送陣！”
“傳送陣？”玄機子快步走過來。
紫靈指著羅盤上顯示的符文圖案：“你們看，這些符文的結構和碎星帶發現的那座上古傳送陣一模一樣，隻是規模大了十倍不止！”
秦楓心中一震，碎星帶的那座傳送陣，另一端就指向寂滅星海，而這裏，竟然有一座同樣結構、規模更大的傳送陣？
“能啟動嗎？”玄機子問。
紫靈仔細研究了一會兒，搖頭：“不行，這座傳送陣的符文殘缺了大半，核心能量也已經耗盡，已經無法使用了，但……”
她頓了頓，指著傳送陣中心的一個凹槽：“你們看這裏。”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形狀很不規則，彷彿原本鑲嵌著什麼東西。
秦楓盯著那個凹槽，眉心那枚印記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他捂住眉心，臉色微變。
“怎麼了？”冰璃立刻扶住他。
“印記有反應。”秦楓咬牙道，“很強烈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他盯著那個凹槽，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形狀……是混沌心？”
眾人一愣。
玄機子眼中精光一閃：“你說什麼？”
秦楓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之前在混沌秘境得到過一枚混沌心，還記得它的形狀，那個凹槽，和混沌心的大小、形狀幾乎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這座傳送陣需要用混沌心來啟動？”紫靈問。
“有可能。”秦楓道，“七顆混沌心，每一顆都蘊含部分混沌本源真意，如果這座傳送陣是上古混沌文明留下的，用混沌心作為鑰匙，完全合理。”
眾人麵麵相覷。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如果傳送陣需要混沌心才能啟動，那麼它的另一端，連線的會是哪裏？
“記錄所有資料。”玄機子沉聲道，“這座傳送陣的資訊，必須完整帶回去。”
紫靈點頭，開始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白無痕忽然拔劍。
劍光如雪，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眾人隻見一道黑影從虛空中掠過，快得幾乎看不清形狀，但那一劍卻精準地斬在了黑影身上。
“吱——！”
一聲尖銳的慘叫響起，那黑影被劍光斬成兩截，汙血灑落，屍體漂浮在虛空中。
那是一隻奇怪的生物，體型像狼，但通體漆黑，沒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獠牙的大嘴。
被斬成兩截後，它還在抽搐，那張大嘴依舊一張一合，彷彿還想咬人。
“這是什麼？”焚海倒吸一口涼氣。
“黑暗獸。”玄機子臉色凝重，“生活在絕對黑暗中的生物，沒有視覺，靠感應生命氣息捕獵，這東西一般成群結隊出現，一隻出現，就意味著……”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些眼睛沒有瞳孔，隻有慘白的光芒，在無盡的黑暗中閃爍，彷彿一群遊弋的幽靈。
“準備戰鬥！”玄機子厲聲道。
話音未落，第一波黑暗獸已經撲了上來。
焚海怒吼一聲，周身烈焰暴漲，一拳轟出，火焰化作巨大的拳頭，將十幾隻黑暗獸轟成碎片。
但更多的黑暗獸湧上來，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劍無塵拔劍，劍光如練，每一劍都能斬殺數隻。
但他的臉色很快變得凝重起來，這些黑暗獸太多了，殺不勝殺。
陽燼的太陽真火在這片黑暗中格外耀眼，但也格外招仇恨。
他周圍聚集的黑暗獸最多，幾乎被包圍。
“陽燼！”秦楓一劍斬開包圍圈，衝到他身邊，“別用火！它們會被光吸引！”
陽燼一愣，立刻收斂火焰，改用純粹的規則之力。
果然，周圍的黑暗獸少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