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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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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卷中,有先民篳路藍縷、開拓蠻荒;有聖皇鑄鼎立法、教化萬民;有英烈血染疆場、守護家園;有文明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無數人族乃至萬族文明興衰、抗爭、傳承的畫麵,如同史詩般流淌而過。

每一個畫麵,都凝聚著一種不屈的意誌,一種守護的信念,一種對“秩序”與“延續”的本能渴望!

這是軒轅劍中,自上古傳承至今的“人族聖道意誌”的顯化!

不,不僅僅是人族,更包含了無數在混沌與黑暗中掙紮求存、建立起自身秩序的文明印記!

此刻,在秦楓麵臨絕境、守護同伴的信念與影主那純粹的毀滅與混亂意誌激烈衝突的刺激下,在混沌天尊遺留的聖眼核心氣息的微妙共鳴下,軒轅劍中沉寂的這部分至高傳承,被徹底激發了!

“聖道長存,薪火不滅……”

一個蒼茫、厚重、彷彿由無數先賢意誌共同發出的聲音,在秦楓心間,也在整個祭壇空間回蕩。

那煌煌劍光所化的文明畫卷,如同最堅固的屏障,擋在了影主即將發出的毀滅一擊之前!

影主那即將合攏的巨掌猛地一頓,猩紅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疑不定之色!

“聖道軒轅,怎麼可能?!此劍之靈應早已沉寂!”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就在影主被軒轅劍異變牽製、攻勢稍緩的這千鈞一髮之際——

秦楓福至心靈!

他感受到頭頂那文明畫卷傳遞來的、無窮無盡的守護意誌與信念之力,也感受到聖眼核心與這聖道意誌之間,並非絕對對立,反而在更高的層麵上,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互補。

混沌孕育萬物,聖道建立秩序;歸寂終結異常,文明延續火種!

他原本因絕望而近乎枯竭的心神,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間清明瞭許多。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電般劃過!

他不再僅僅試圖“穩住”莫離的真靈印記。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可能徹底改變一切,也可能讓他和莫離都萬劫不復的決定!

他將自己殘存的、被文明畫卷強化的意念,連同最後引導的聖眼核心餘暉,以及一絲從文明畫卷中感悟到的、關於“靈魂烙印”、“文明傳承”、“意誌不滅”的玄奧資訊,全部凝聚在一起,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以一種決絕的、近乎“烙印”與“傳承”的方式,狠狠“印”向了莫離那一點微弱的真靈印記,並將其推入黑色碎片深處的“魂基”之中!

不是緩慢滋養喚醒,而是強行注入資訊、凝聚結構、點燃魂火!

如同在狂風暴雨中,為即將熄滅的火星,搭建一座最簡陋卻最堅固的避風港,並投入最後的薪柴!

“莫離!醒來!!帶著我們的記憶,帶著守護的意誌,活下去!!!”

秦楓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嗡——!”

黑色碎片,陡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暗紅,也不是暗金,而是一種混沌初開般的灰濛濛的光澤,其中又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莫離原本靈魂特質的堅韌與隱匿之意!

碎片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真靈印記,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猛地爆燃!

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沉寂,而是有了一種“活著”的、緩慢而堅定地“吸收”周圍能量、構建自身結構的趨勢!

魂基重塑,以這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強行啟動了!

但代價是,秦楓最後的心神和力量,也被徹底抽空。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手中的力量斷開,與聖眼核心的聯絡也瞬間減弱。

幾乎在同一時間,影主也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區區聖道殘念,也敢阻我!”

陰影巨影雙掌狠狠合攏,那毀滅性的黑暗能量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狠狠轟擊在文明畫卷之上!

“哢嚓……哢嚓……”

文明畫卷劇烈震顫,表麵出現無數裂痕,彷彿隨時會崩碎。

但它依舊頑強地抵擋著,為下方爭取著最後的時間。

秦楓倒在地上,意識模糊,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文明的屏障在黑暗光柱下苦苦支撐,看著劍無塵等人奄奄一息,看著冰璃、陽燼依舊昏迷,看著那枚開始發光的黑色碎片……

以及,影主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毀滅身影。

結束了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觸碰到了腰間那枚冰璃給他的、殘破的祭司徽章。

徽章冰涼。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徽章的剎那——

異變再起!

已經嵌入陣法、作為陣法一部分的黑色碎片,其爆發出的灰濛濛光芒,竟然與秦楓指尖的祭司徽章,產生了某種極其隱晦的共鳴!

緊接著,整個祭壇平台上的巨大陣法,那些原本因為聖眼核心被乾擾、影主威壓而光芒黯淡的混沌符文,驟然再次亮起!

這一次,亮起的光芒,不再是單一的混沌色彩,而是隱隱與秦楓頭頂那文明畫卷的氣息,有了一絲微妙的結合。

彷彿混沌的“無序”與文明的“有序”,在這最危急的關頭,在這座由混沌天尊建造、用於監察混沌之眼的古老祭壇上,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短暫的“共鳴”與“平衡”!

陣法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衝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連線向了祭壇頂端,那深邃的黑暗空洞,混沌之眼原本的位置!

空洞之中,那原本緩緩流入的暗金色混沌本源之氣,驟然倒卷、加速!

一個龐大、古老、冰冷、但似乎又比影主的意誌更加“純粹”、更加“漠然”的模糊意念,如同從沉眠中被強行驚醒,從空洞深處緩緩“抬”起了“目光”。

那是混沌之眼殘留的、無意識的或者說不屬於任何已知生靈理解的“注視”!

影主的動作,猛然僵住!

猩紅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如同遇到天敵般的驚懼!

“混沌之眼殘留意誌,被喚醒了?!”祂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而秦楓,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隻看到那黑暗空洞深處,彷彿有一隻無法形容其巨大的、冰冷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絲縫隙,投下了一道淡漠到極致、卻又彷彿能凍結靈魂、瓦解一切“異常”存在的目光。

那目光,掃過了影主的陰影巨影,掃過了瀕臨破碎的文明畫卷,掃過了祭壇上奄奄一息的眾人,最後似乎在他身上,以及他身邊那開始重塑魂基的黑色碎片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然後,無盡的黑暗,吞噬了秦楓的所有意識。

祭壇空間內,隻剩下陣法衝天的光芒,混沌之眼空洞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漠然注視,影主驚疑不定的陰影,以及在文明畫卷破碎前最後一刻,頑強閃爍著灰濛濛光芒的黑色碎片。

最終的對峙與變故,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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