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心中焦急,這樣下去,消耗太大,一旦力竭,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邊戰鬥,一邊急速思考。
忽然,他想起皮卷中提到的,關於“混沌之血”懼怕至陽至凈之力的描述。
他看向陽燼:“陽兄,全力爆發一次太陽真火,範圍越大越好,不用追求殺傷,主要驅散這些汙穢能量和低語乾擾!”
陽燼聞言,一咬牙:“好!你們幫我頂住三息!”
秦楓、炎烈、寒川立刻加強攻勢,將撲向陽燼的血傀暫時逼退。
陽燼深吸一口氣,周身金色火焰瘋狂內斂,壓縮到極致。
“太陽真火·煌炎天照!”
他雙臂猛地張開,一輪刺目欲盲的微型“太陽”在他胸前凝聚,隨即轟然爆發!
無盡的金色光焰如同海嘯般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捲!
光焰所過之處,暗紅能量如同積雪般消融,發出淒厲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的低語也彷彿被灼燒得扭曲、減弱!
血傀們發出痛苦的嘶嚎,動作明顯僵硬、遲緩,體表的暗紅紋路都黯淡了許多。
連那血傀統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凈化光焰灼傷,攻勢一緩。
“就是現在,沖!”秦楓大吼。
眾人抓住這短暫的機會,在陽燼爆發後的虛弱期,全力朝著通道深處、黑色碎片指引的方向衝去!
劍無塵一劍逼退血傀統領,也迅速跟上。
血傀們被凈化光焰所懾,追擊速度大減,隻有那血傀統領怒吼著追來,但被劍無塵回身幾道淩厲劍氣暫時阻擋。
一行人終於擺脫了血傀群的糾纏,沖入了一條更加幽深、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巨大眼球浮雕的通道。
身後的嘶吼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們不敢停留,繼續向前狂奔,直到感覺不到追兵,纔在一個相對寬闊、有一尊倒塌眼珠雕像的岔路口停下喘息。
陽燼臉色蒼白,幾乎站立不穩,被炎烈扶住。其他人也都消耗不小。
“暫時安全了……”水靈兒喘息著,檢查傷員情況。
莫離和石坤在剛才的顛簸和混亂中氣息似乎更弱了,冰璃也是搖搖欲墜。
秦楓看著手中再次變得明亮的黑色碎片,又望向通道前方那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以及耳邊依舊縈繞不散的深淵低語。
岔路口的喘息時間異常寶貴,卻也短暫。
深淵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短暫的停留中,也持續侵蝕著眾人的心神,放大著疲憊與焦躁。
莫離和石坤的氣息在低語與顛簸中愈發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陽燼靠坐在倒塌的眼珠雕像基座上,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剛才那一下“煌炎天照”幾乎抽幹了他剩餘的規則之力,此刻連維持太陽真火護體都顯得勉強。
炎烈守在他身邊,警惕地望著來路。
水靈兒正全力催動滄溟領域,淡藍色的水光如同最溫柔的手,一遍遍撫過莫離、石坤和冰璃的身體,試圖穩住他們那不斷下滑的生命之火。
但她的臉色也越發蒼白,持續的消耗和低語乾擾,讓她也倍感壓力。
秦楓和劍無塵站在隊伍前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劍無塵長劍斜指地麵,劍身微鳴,無上劍意如同無形的屏障,為身後眾人驅散著部分最直接的精神衝擊。
秦楓則緊握著黑色碎片,碎片此刻散發著穩定的、指向通道深處的幽光。
同時,他也在竭力感知著皮卷中提到的“凈魂草”可能存在的環境特徵,混沌能量濃鬱但相對純凈,有凈化陣法殘留。
“不能再耽擱了。”秦楓收回目光,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異常堅定,“必須儘快找到凈魂草,或者抵達更核心的區域。”
“陽兄需要時間恢復,莫離他們撐不了多久。”
冰璃勉強睜開眼,虛弱地道:“根據皮捲圖示和玉簡殘留資訊,前方應該快到‘獻祭之廳’了。”
“那裏是舉行大規模血祭、溝通混沌之眼的地方,混沌能量必然極其濃鬱,但也必然危險重重。凈魂草或許生長在獻祭之廳外圍,能量沖刷相對和緩、又有古老凈化陣法守護的角落。”
獻祭之廳……
光是聽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
“走。”劍無塵言簡意賅,率先邁步。
他明白,此刻猶豫就是等死。
眾人再次抬起擔架,扶好傷員,沿著黑色碎片指引的方向,向著更深邃的黑暗前行。
陽燼由炎烈攙扶著跟上。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牆壁上的眼球浮雕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巨大、猙獰。
那些眼球彷彿擁有生命,在低語中似乎在緩緩轉動,投來冰冷而貪婪的注視。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夾雜著鐵鏽與腐朽的奇異氣味,這是獻祭場所特有的氣息。
低語在這裏變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雜念,而是彷彿能聽到無數個聲音在重複著同樣的祈禱詞、懺悔語,或是臨死前的慘叫與詛咒。
這些聲音層層疊疊,直往腦子裏鑽,試圖喚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罪孽感。
水靈兒和冰璃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她們的神魂相對敏感,受到的衝擊更大。
秦楓不得不將聖道之氣更多地外放,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籠罩住整個隊伍,才稍稍緩解了這種精神壓迫。
終於,通道走到了盡頭。
前方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巨大得難以想像的地下空間,彷彿將整座山腹掏空。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百丈的圓形平台,平台由暗紅色的、彷彿浸透了無數鮮血的晶石鋪就,平台上刻畫著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複雜到極點的暗紅色陣法紋路。
即使經歷了漫長歲月,這些紋路依舊散發著微弱而邪異的能量波動,與深淵低語共鳴著。
這裏,就是獻祭之廳。
而在平台周圍,是深不見底的環形深淵,隻有八道狹窄的、佈滿裂紋的石橋,如同蜘蛛的腿,連線著平台與眾人所在的通道口等八個方向。
深淵下方,湧動著粘稠的、暗紅色的霧氣,偶爾有巨大的、難以名狀的影子在其中一閃而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獻祭之廳的穹頂,倒懸著一個與平台同樣巨大的、由無數骸骨與扭曲金屬構成的、如同倒掛王冠般的詭異結構。
王冠的中心,對準著下方平台的陣法核心,彷彿那裏原本應該供奉著什麼東西,或者曾經有東西被懸掛在那裏。
此刻,獻祭之廳內並非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