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殿堂上方的殘破穹窿陰影裡,用記憶水晶記錄。”
“但就在他們儀式進行到關鍵時刻,血池光柱衝天而起時,我感覺到一股冰冷、貪婪的意誌掃過了我藏身的位置。”莫離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我被發現了,不是那六個人,是那個豎瞳虛影,它看了我一眼!”
僅僅是被“看”了一眼,莫離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凍結、撕裂,同時一股狂暴汙穢的能量無視了他的隱匿,直接侵入體內,開始瘋狂侵蝕他的規則和神智。
那六名黑袍人也察覺了異樣,其中兩人立刻朝他的方向追來。
“我拚盡全力施展影遁秘術逃走,但那侵蝕如影隨形,不斷乾擾我的規則運轉和神智。”
“我慌不擇路,誤打誤撞發現了這個地窖,感覺這裏相對隔絕,就躲了進來。”
“我用盡最後的力量佈置了簡單的隱匿結界,然後就感覺到那股侵蝕力量在不斷加深,與我體內的某種東西產生共鳴,試圖控製我……”
“再後來的事情,我就很模糊了,隻記得無盡的混亂、痛苦,還有想要撕碎一切的瘋狂。”
莫離說完,重重喘息了幾下,眼中仍殘留著恐懼。
“看清那六個黑袍人的特徵了嗎?尤其是那個你覺得熟悉的?”秦楓追問。
莫離努力回憶,緩緩搖頭:“他們兜帽壓得很低,儀式光線又暗,看不清臉。”
“但那個我覺得熟悉的……他的身形,還有吟唱時手指結印的某個細微習慣,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幽冥太子身邊的那個老傢夥,鬼叟。”莫離一字一句地說道。
鬼叟!
秦楓、陽燼、冰璃心中同時一沉。
鬼叟是黑暗議會的老牌真神境後期長老,在峰會上出現過,後來在混沌秘境圍殺中與幽冥太子一同敗退。
如果他在這裏主持這種邪惡儀式,那黑暗議會在混沌之淵的滲透和謀劃,恐怕比想像的還要深!
“幽冥太子已死,鬼叟卻在這裏進行混沌之眼相關的儀式,黑暗議會到底想幹什麼?難道開啟‘門’,引導混沌回歸,真的需要這種邪惡的祭祀?”陽燼握緊了拳頭。
“恐怕不止是開啟‘門’那麼簡單。”冰璃聲音清冷,“玉簡中提到的‘混沌之血’,是混沌之眼外溢的汙穢。”
“他們收集、利用甚至召喚這種力量,或許是想掌控混沌之眼的部分威能,或者培養什麼東西。”
秦楓想起那黑色眼瞳碎片和暗門節點,還有莫離被侵蝕控製的狀態,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浮現。
“他們是不是在嘗試製造受他們控製的、更強大的‘血傀’?或者,用這種力量,侵蝕、轉化其他修士?”
地窖內一時寂靜,隻有院落外混沌能量流過的微弱風聲。
黑暗議會的圖謀,如同這片深淵一樣,漆黑而深邃。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秦楓打破了沉默,語氣堅定,“不是為了什麼正義,而是為了活下去。”
“如果讓他們的儀式完成,無論是召喚出更可怕的東西,還是掌控了混沌之眼的部分力量,對整個遠征軍,對五大星域,都是災難。”
“而且,劍無塵、水靈兒他們可能還在神殿裏亂闖,隨時可能撞上他們。”
“可是,對方至少有六人,鬼叟是真神境後期,其他五人實力不明,但能參與這種儀式,恐怕最弱也是真神境中期。”
“還有那個詭異的血池和可能存在的混沌之眼力量……”陽燼分析著敵我實力對比,眉頭緊鎖,“我們隻有四人,莫離重傷未愈,我的太陽真火雖然剋製汙穢,但對方有血池地利……”
“我們未必需要正麵強攻。”冰璃開口道,她指向莫離,“莫離兄記得那個殿堂的位置和大致結構嗎?”
“還有,你潛入時,有沒有發現其他通道、通風口或者防禦薄弱點?”
莫離仔細回想,點了點頭:“我記得大致方位和路徑。”
“那個殿堂是環形,隻有一個主要的入口,但穹頂很高,部分割槽域坍塌,有一些結構裂縫,我躲藏的地方,就是其中一道裂縫延伸出去的陰影處。”
“另外,血池的能量波動非常強烈,可能會幹擾他們的神識感知,尤其是對非混沌屬性的能量。”
秦楓眼睛一亮:“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利用殿堂結構和血池能量乾擾,未必沒有機會。”
“我們的目標不是殲滅他們,而是破壞儀式,或者製造混亂,然後伺機救人或撤離。”
“製造混亂……”陽燼摸了摸下巴,“我的太陽真火和秦楓兄的聖道之氣,對這種汙穢能量是天克,如果能直接攻擊血池……”
“風險太大,血池可能是儀式核心,也是能量最集中、防禦最強的地方。”秦楓搖頭,“不過,我們可以分頭行動。”
“冰璃仙子擅長控場和寒冰封印,可以嘗試在關鍵位置佈下大型冰係禁製,乾擾甚至凍結部分儀式符文或能量節點。”
“陽兄,你的太陽真火聲勢浩大,適合製造正麵佯攻,吸引注意。”
“我和莫離……”他看向莫離,“你還能施展隱匿之術嗎?不需要戰鬥,隻需要帶我找到最佳潛入和破壞點。”
莫離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雖然虛弱,規則之力十不存一,但刺客的本能和短距離的隱匿潛行,勉強還能做到。
“可以,但時間不能長,而且不能再被那豎瞳意誌直接鎖定。”
“足夠了。”秦楓拍板,“我們先製定詳細計劃,然後等莫離再恢復一些,立刻行動。”
“在此之間,我們輪流警戒,冰璃仙子,麻煩你根據莫離提供的資訊,用冰晶模擬一下殿堂的大致結構,我們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四人就在這廢棄的院落中,開始緊張而周密地籌劃。
他們知道,這將是一次極其危險的行動,對手強大而詭異,環境陌生且不利。
但正如秦楓所說,他們沒有退路。
混沌之淵的生存法則,就是要在絕境中,抓住那一線生機。
而在他們商討細節,模擬推演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院落外那看似平靜的混沌黑暗中,一縷比陰影更淡、幾乎不存在的痕跡,悄然附著在了冰璃佈下的某一塊警戒冰晶上,如同一個沉默而冰冷的窺視者。
絕影,或者別的什麼,早已將目光投向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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