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將神識探入石碑。
這一次，沒有浩瀚的資訊洪流，也沒有規則的演化景象。
隻有一片空。
絕對的虛無，連混沌都不存在。
秦楓的神識在這片虛無中漂浮，最初有些茫然，但漸漸地，他感受到了某種“韻律”。
那是虛無本身的呼吸，是“無”向“有”轉化的臨界點。
“混沌之前，是為虛無……”秦楓若有所悟。
他的混沌領域，不知不覺展開，與這片虛無產生了共鳴。
領域內部，原本涇渭分明的六種規則，開始向一種更原始、更本質的狀態退化——不是融合，而是“返璞歸真”。
雷霆退化為最原始的電光，火焰退化為最原始的熱量，空間退化為最原始的維度，力量退化為最原始的動能，星辰退化為最原始的光點，混沌退化為虛無。
然後，從虛無中，重新誕生混沌。
這一次誕生的混沌，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更加純粹，更加包容，彷彿能演化出世間一切規則，也能吞噬世間一切規則。
“這纔是……真正的混沌？”秦楓心中震撼。
他的規則之核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體積沒有增大，但內部的規則結構變得更加簡潔、更加本質。
混沌種子長出了第五片嫩芽。
軒轅劍在體內微微震顫，似乎也在共鳴。
三日後。
“嗡——！”
十座石碑同時發出光芒，將參悟者傳送出來。
十人重新出現在入口處，個個氣息都有所變化。
太一週身的混沌氣流更加凝實，隱隱有化虛為實的跡象。
冰璃的玄冰領域中，多了一絲“凍絕萬物”的意蘊。
陽燼的太陽真火中，金烏虛影更加清晰。
劍無塵的無上劍意，多了一分“斬斷因果”的淩厲。
阿修羅氣息更加陰冷凶戾，斷臂處隱隱有血肉在蠕動，似乎在緩慢再生。
秦楓的收穫最大。
他的混沌領域，已初步具備了“虛無衍生”的特性，雖還不能真正演化萬物，但已觸控到了混沌之道的更高層次。
“參悟結束，你們可以離開了。”混沌域老者淡淡道，“秦楓，尊者有令，讓你隨我去混沌殿。”
來了。
秦楓心中一凜，對劍無塵等人點了點頭，跟隨老者離去。
混沌殿位於混沌域在星隕戰場的駐地深處，是一座完全由混沌晶石打造的宮殿，古樸而恢弘。
殿內，混沌尊者獨自坐在一張混沌石椅上，周身霧氣繚繞。
“晚輩秦楓，拜見尊者。”秦楓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混沌尊者的聲音溫和了許多，“秦楓，你可知道，我為何單獨見你？”
“晚輩不知。”
“因為，你體內的混沌種子。”混沌尊者緩緩道，“那是‘原初混沌’的印記，整個宇宙，擁有此印記者，不超過十人。”
秦楓心中一震。
“原初混沌,那是什麼？”
“是混沌的源頭，也是萬物的起點。”混沌尊者道，“擁有原初混沌印記者，天生親近混沌，有潛力參透混沌終極奧秘。”
“太一雖天資卓越，但他沒有印記，終其一生，也隻能在混沌之道上走到‘掌控’的層次，無法觸及‘創造’。”
“而你，有這個機會。”
秦楓沉默片刻，問道：“尊者告訴我這些，是為何？”
“兩個原因。”混沌尊者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希望你加入混沌域。”
秦楓眼神微凝。
“不必急著拒絕。”混沌尊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蔚藍域能給你的，混沌域能給十倍。”
“資源、傳承、庇護……甚至，我可以親自收你為徒，傳授你完整的混沌大道。”
“第二呢？”
“第二，”混沌尊者頓了頓，“若你不願加入，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五百年後，‘混沌潮汐’將再度降臨，屆時，宇宙邊緣的混沌屏障會變得薄弱，混沌域需要一位擁有原初混沌印記的人，去完成一件關乎整個宇宙存亡的大事。”
混沌潮汐？宇宙存亡？
秦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事太過重大，晚輩需要時間考慮。”他沒有立刻答應。
“當然。”混沌尊者點頭，“你有百年時間考慮，百年後，無論你是否加入混沌域，都請來混沌域一趟，我會告訴你更多。”
說完，他揮了揮手：“去吧。”
秦楓躬身退出。
走出混沌殿，他長舒一口氣。
混沌尊者的招攬，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他不可能背叛蔚藍域，藍星還在那裏，柳濤、戰皇、大壯、魂無極、小靜、星遙……那些戰友還在等著他。
至於混沌潮汐，那是五百年後的事了，到時再說。
現在，他該回去了。
回到蔚藍域駐地，秦楓將混沌尊者的招攬如實告知了淩霜和木老。
兩人聽後，沉默良久。
“混沌尊者的條件很誘人。”淩霜緩緩道，“但我們也尊重你的選擇。”
“我不會離開蔚藍域。”秦楓堅定道。
木老欣慰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便要做好應對暗黑域報復的準備，聖道之兵的訊息已經傳開，你現在是無數人眼中的香餑餑，也是暗黑域必殺的目標。”
“弟子明白。”
“先回蔚藍域吧。”淩霜道，“木老會護送你們回去，我和敖擎統領還需在此處理一些後續事務。”
“是。”
當日，木老帶著秦楓八人，乘坐一艘特製的“星梭”，離開了星隕戰場。
星梭在星空中疾馳，速度快如流光。
秦楓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星辰，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暗黑域不會罷休，聖道之兵的訊息會引來無數覬覦，混沌尊者的招攬也可能帶來新的變數。
還有藍星，離開這麼久，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他沉思時，星梭突然劇烈一震！
“敵襲！”木老蒼老的聲音響徹星梭。
秦楓眼神一厲，衝到控製室。
隻見舷窗外，三艘漆黑的戰艦呈品字形包圍了星梭，戰艦表麵，暗黑域的徽記猙獰刺眼。
為首的戰艦艙門開啟，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血色長袍、麵容枯槁的老者，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氣息赫然達到了真神境中期巔峰！
“幽冥血老……”木老眼神凝重，“暗黑域為了殺你，連這種老怪物都派出來了。”
秦楓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回家的路，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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