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秦楓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片虛無之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觸感，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變得模糊。
“這是……幻境？”
他嘗試調動規則之力，卻發現體內的規則之核彷彿被凍結，無法運轉。
嘗試展開領域，混沌領域雛形也毫無反應。
彷彿回到了凡人時期，脆弱而無助。
“意誌錘鍊，原來如此。”
秦楓明白了。
這是要剝離他們的一切力量，讓他們回歸最原始的狀態，直麵內心的恐懼與軟弱。
他閉上眼，不再掙紮。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接受。
黑暗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黑暗中開始浮現畫麵——
藍星被收割者艦隊摧毀，柳濤、戰皇、大壯、魂無極、小靜、星遙……
所有戰友在戰火中死去。
青蘿被幽冥長老的寂滅指擊中，生機消散，他拚盡全力卻無力迴天。
巡天衛總部被攻破，雷豹、炎烈、雪清瑤倒在血泊中。
紫霄宗老祖紫極真人獰笑著將他鎮壓，廢去修為，抽魂煉魄。
一幕幕最深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是心魔幻境，直擊內心最脆弱之處。
秦楓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滲出冷汗。
但他沒有崩潰。
“幻境……終究是幻境。”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藍星的戰友還活著，青蘿已被治癒，巡天衛依舊強大，紫極真人也不敢在明麵上動我。”
“這些恐懼，源於我對失去的害怕。但真正的守護，不是害怕失去，而是敢於麵對失去，並為之戰鬥。”
“我的意誌，源於守護之心。隻要守護之心不滅，意誌便永不屈服。”
他睜開眼。
眼中的恐懼消散，化為一片平靜的堅定。
“散。”
一字吐出。
黑暗如同鏡子般碎裂。
眼前光芒大放。
秦楓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白玉平台上，平台懸浮在虛空中，周圍是璀璨的星河。
平台中央，木老拄著竹杖，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第一個出來的。”木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用時，三刻。”
秦楓行禮：“謝木老指點。”
“談不上指點。”木老搖頭，“意誌錘鍊，隻能靠自己，你能這麼快破除心魔，說明你的道心已足夠堅定。這很好。”
他頓了頓，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最深的恐懼。”秦楓如實回答。
“如何破除？”
“直麵恐懼，守護本心。”
木老點了點頭：“記住這種感覺，星隕戰場中，會有許多類似的幻境與精神攻擊，意誌不堅者，會被永遠困在其中，甚至淪為混沌的傀儡。”
秦楓心中一凜：“混沌的傀儡？”
“星隕戰場是遠古戰場，殘留著無數戰死者的怨念與混沌生物的侵蝕。”木老緩緩道，“這些負麵能量，會不斷侵蝕進入者的意誌。”
“若意誌不夠堅定，輕則精神錯亂，重則被混沌同化，成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歷史上，每次星域大比，都有天才因此隕落或墮落，你要小心。”
“晚輩謹記。”
說話間，又有兩道身影出現在平台上。
是劍無塵和水靈兒。
兩人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在幻境中經歷了一番苦戰。
“用時，半個時辰。”木老淡淡道，“還算不錯。”
劍無塵和水靈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悸。
那幻境，太真實了。
接著，石坤、玄風、紫雲、趙無極、葉孤鴻、厲鋒、莫離陸續出現。
十人中，秦楓最快，劍無塵和水靈兒次之，石坤、玄風、紫雲、趙無極、葉孤鴻在半個時辰到一炷香之間，厲鋒和莫離最慢，用了近一個時辰。
“意誌錘鍊，隻是開胃菜。”敖戰的聲音響起。
他出現在平台邊緣，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水晶球。
“第二階段，規則感悟。”
水晶球光芒大放，將十人再次籠罩。
這一次，秦楓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規則的海洋。
雷霆、火焰、寒冰、大地、金戈、水流、風暴、光明、黑暗、空間、時間……
無數種規則如同絲線般交織，在虛空中流淌、碰撞、演化。
每一種規則，都蘊含著無窮的奧秘。
“這是規則本源顯化？”
秦楓震撼。
規則本源，是規則的源頭，是構成宇宙的基本法則。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隻能觸控到規則的皮毛。
而此刻，規則本源竟如此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靜心感悟。”木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規則本源顯化，可遇不可求。能領悟多少，看你們的造化。”
秦楓不再猶豫，盤膝坐下，神識完全放開，融入規則的海洋。
他首先感悟的是雷霆規則。
在他眼中，雷霆不再是簡單的破壞力量，而是宇宙運轉的“律動”。
從星雲碰撞到生命誕生，從文明興起到宇宙寂滅，雷霆貫穿始終，是“變化”與“新生”的象徵。
一道道雷霆真意湧入識海，與《天罡雷獄訣》的感悟相互印證。
第四重“雷神變”徹底圓滿，第五重“雷神降臨”的瓶頸開始鬆動。
接著是空間規則。
空間不再是虛無的概念，而是如同水波般可以“觸控”的實體。
它連線萬物，承載一切，是“存在”與“距離”的載體。
秦楓對空間的感知與掌控，飛速提升。
縮地成寸、空間禁錮、空間切割……種種空間秘術的威力，在規則本源的加持下，發生了質變。
然後是火焰規則、力量規則、星辰規則……
每一種規則，都在規則本源的顯化下，向他敞開最深層的奧秘。
而最讓秦楓在意的，是那絲若有若無的“混沌規則”。
在規則海洋的深處，一縷混沌色的絲線靜靜流淌。
它不像其他規則那樣清晰，卻彷彿包容一切，連線一切，是規則的“母體”。
秦楓嘗試感悟，卻發現混沌規則深奧無比，以他目前的境界，隻能觸控到皮毛。
“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一切……”
他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