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所說的內奸……”曦的聲音轉冷，“混沌的侵蝕，從來不隻是力量的汙染，更是心靈的腐化。”
“利益、恐懼、對力量的貪婪，都可能成為墮落的誘餌。”
“星域之間的壁壘，在真正的混沌麵前，並非不可逾越。”
這話讓赤陽和陽燼臉色異常難看。
“曦前輩，那我們該如何阻止他們？”冰璃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阻止？”曦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以你們現在的力量，想要正麵阻止準備充分的黑暗議會精銳，無異於螳臂當車。”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我，也未必能做到。”
“除非……”
“除非什麼？”秦楓追問。
“除非，能暫時喚醒蒼青神樹真正的意誌，哪怕隻是一瞬！”曦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又迅速低落下去，“但這幾乎不可能。”
“神樹的瘋狂意誌根深蒂固，九源封靈陣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壓製它。”
“而且，要喚醒它，需要磅礴的、能與神樹本源共鳴的生機與凈化之力，同時還需要一個能與神樹混亂意誌短暫溝通、甚至承受其衝擊的‘橋樑’。”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秦楓身上。
“你的混沌種子，位格特殊，或許能一定程度上包容甚至模擬神樹的混亂意誌。”
“你的朱雀本源火種，能提供強大的凈化之力。”
“而這裏的生命源液，則能提供喚醒所需的磅礴生機。”
“但是……風險極大！”
曦的聲音無比嚴肅：“一旦嘗試，你將直麵神樹積累了無數歲月的瘋狂、怨念與混沌侵蝕！”
“你的神魂、你的規則之核、甚至你那脆弱的混沌種子，都可能被瞬間衝垮、汙染、同化！”
“即便僥倖成功，你也可能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而且，成功與否，我無法保證。”
眾人沉默。
這聽起來，簡直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秦楓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體內混沌種子的虛弱感依舊清晰。
直麵神樹的瘋狂意誌？他連阿圖斯含怒一擊都差點接不住……
但是，腦海中閃過青蘿蒼白的麵容，閃過木老凝重的囑託，閃過暗黑域猙獰的嘴臉，閃過那可能降臨的、毀滅一切的混沌之門……
再想到藍星的朋友，大壯，小靜，柳濤，戰皇......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神色逐漸變得堅定。
“前輩，若嘗試喚醒神樹，成功的話，能做什麼？”
曦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若能喚醒神樹真正的意誌，哪怕隻是一瞬，以神樹之能，可以暫時壓製甚至驅散古墟內因混沌源眼投影而躁動的混沌力量，打亂黑暗議會的佈置。”
“甚至，神樹或許能憑藉對這片天地的掌控，將你們直接送出古墟，或者將資訊傳遞出去。”
“更重要的是，神樹真正的意誌，或許知道更多關於‘門’、關於那場浩劫、關於如何真正對抗混沌的秘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若能成功，作為喚醒的‘橋樑’和提供關鍵凈化之力者，你將得到神樹意誌的饋贈——這池生命源液的部分精華，以及九源柱中蘊含的本源規則感悟！”
“這足以讓你徹底穩固境界，完成突破，甚至可能讓你那混沌種子真正萌芽！”
“這也是你治癒同伴、提升實力的唯一機會！”
機會與風險並存。
天大的機緣，伴隨的是隕落的深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楓身上。
赤陽欲言又止，最終拍了拍秦楓的肩膀：“兄弟，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石爺我陪你！”
冰璃清冷的眸子凝視秦楓：“慎重，但若你決意一試，我以寒冰為你護持神魂。”
陽燼沉默片刻，沉聲道：“我熾陽域欠你人情，若需太陽真火助力，儘管開口。”
林峰等人也紛紛表態支援。
秦楓心中湧起暖流。
他看向那汪深邃的生命源池，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木靈守衛和那威嚴的九源柱。
隨後深吸一口氣，秦楓的目光變得如同磐石般堅定。
“曦前輩，我願一試。”
曦的聲音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波瀾：“好，有膽魄！既然如此，我們需儘快準備。”
“時間不多了，我能感覺到，神樹本體因你們之前的觸動和外界混沌的躁動，狂暴意誌正在加速蘇醒，留給我們的時間視窗很短。”
“我需要怎麼做？”秦楓問。
“第一步，你需要進入生命源池深處，來到我的靈體附近，源池中的生命精華會滋養你的肉身和規則之核，為你提供支撐。”
“同時，我會引導你初步接觸神樹的本源脈絡。”
“第二步，你需要放開神識防護，以你的混沌種子為核心，主動去感應、去包容神樹那混亂狂暴的意誌洪流。”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危險，必須堅守本心，以朱雀火種護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第三步，當我感應到你的混沌種子與神樹混亂意誌建立起某種‘共鳴’或‘連線’時，我會以自身靈體為引，燃燒本源，嘗試溝通神樹沉寂在瘋狂最深處的、那一絲真正的‘本我’意誌！”
“同時，你需要將朱雀火種的凈化之力，通過連線全力注入！”
“這三步，步步兇險，環環相扣，任何一步出錯，我們都將萬劫不復。”曦的聲音無比凝重，“現在，你可以選擇放棄。”
秦楓搖了搖頭，目光沒有絲毫動搖：“請前輩開始吧。”
他轉身對赤陽等人抱拳：“諸位，稍後無論發生什麼，請務必穩住陣法，保護好自己。若我失敗，請想辦法自行離去。”
赤陽重重點頭，眼眶微紅。
冰璃等人也神色肅然。
秦楓不再猶豫，脫下破損的外袍，隻著貼身衣物，縱身一躍，投入了那汪翠綠色的生命源池之中。
池水並不冰涼，反而溫潤如玉。
精純到極致的生命能量瞬間包裹了他，順著毛孔瘋狂湧入，快速修復著他體內的暗傷，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黯淡的規則之核。
那枚混沌種子也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貪婪地吸收起來，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
他向著池底深處潛去，池水清澈，卻彷彿沒有盡頭。
周圍是流轉的七彩霞光和濃鬱的生命光點。
不知下潛了多深，周圍的壓力開始增大，生命能量的濃度也高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點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
秦楓遊近，隻見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道纖細的、由純粹光影構成的女子虛影。
虛影的麵容模糊不清，但給人一種無比溫柔、聖潔、卻又充滿疲憊的感覺。
她盤膝坐在池底，無數道細密的、閃爍著符文的翠綠色鎖鏈從四周的池壁和九根源柱延伸而來，穿透了她的虛影，將她牢牢鎖在此地。
這，就是蒼青神樹的樹靈——曦！
被封印於此無數歲月的囚徒！
“你來了。”曦的意念傳來，比之前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虛弱，“準備好，我要引導你接觸神樹本源了。”
“記住，堅守本心！”
隨著她的話音，一道溫和卻堅韌的精神力觸鬚，輕輕搭在了秦楓的識海外圍。
緊接著，一股浩瀚、古老、混亂、狂暴到無法形容的意誌洪流，順著這道觸鬚，轟然沖入了秦楓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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