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最後一天，木老召見了秦楓。
“明日，親衛隊的前輩會通過特殊星域投影降臨‘巡天號’，地點在艦內‘問道殿’，你辰時前往，莫要遲到。”木老叮囑，“記住，那位前輩問什麼，答什麼，無需隱瞞，也無需刻意表現，他喜歡實在人。”
秦楓點頭，鄭重應下，這可是大佬誒。
回到靜室，他調整狀態，將自身修為、感悟、疑問都梳理了一遍，靜靜等待。
翌日，辰時。
秦楓身著整潔的巡天衛製服，來到“巡天號”核心區域的“問道殿”。
殿內空曠，隻有中央一個蒲團，對麵是一麵光滑如鏡的金屬牆壁。
他剛在蒲團上坐下，那金屬牆壁便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漣漪中“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穿樸素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披散、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的男子。
他相貌平平，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看透了歲月滄桑。
更讓秦楓心頭一震的是，此人身上沒有絲毫能量波動，彷彿凡人。
但正因如此，才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域主親衛隊，真神境中的佼佼者！
灰袍男子打了個哈欠，隨手取下酒葫蘆灌了一口，然後才抬眼看向秦楓。
“你就是那個拆了幽冥老鬼座駕的小傢夥？”他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直入神魂，“來，說說看，你那招‘雷火煉獄·空間囚籠’，是怎麼想出來的？”
問道殿內，時間彷彿凝固。
灰袍男子倚靠在無形的空氣中，又灌了一口酒，目光卻像解剖刀一樣落在秦楓身上。
秦楓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腦海中回溯當時的場景。
青蘿染血倒飛、幽冥戰艦升空、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憤怒與決絕。
“回前輩，”他開口，聲音平穩，“當時沒想過‘怎麼想’，隻是覺得必須攔下它，必須毀了它。”
“雷霆最快最暴烈，南明離火最能凈化幽冥死氣，空間規則可以鎖死退路……就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砸出去了。”
“哦？”灰袍男子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點興味，“不是預先構想過？不是從什麼秘籍裡看來的？”
“不是。”秦楓搖頭，“晚輩之前隻嘗試過將雷霆與火焰簡單結合，空間規則多是單獨使用。”
“那種程度的融合是第一次，也是被逼出來的。”
灰袍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有意思，逼出來的……這纔是真話。”
“那些照著秘籍按部就班融合規則的，練到死也就是個匠人。”
“規則是活的，戰鬥更是活的，哪有什麼定式？”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劈啪輕響。
“來，把你現在的規則之力，放出來我看看，別全力，就你平時最舒服的狀態。”
秦楓依言，心念微動。
赤金色的守護領域自然展開，籠罩周身三米。
領域內，細密的赤金電芒遊走，偶爾有白色火星迸濺，空間的穩固感讓領域邊緣微微模糊。
規則之核在丹田穩定運轉，散發出的氣息圓融而堅實。
灰袍男子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領域邊緣。
秦楓渾身一震，沒有感受到力量衝擊，卻彷彿自己的一切都被瞬間看透，規則運轉的每一絲細節、規則之核的結構、甚至南明離火精粹的躍動，都暴露無遺。
“嘖嘖，”灰袍男子收回手，眼中訝色更濃，“根基紮實得不像話，星辰底蘊、離火精粹、聖道氣息……亂七八糟的東西居然被你糅合得挺穩。”
“規則之核的韌性也遠超尋常偽神境巔峰，難怪沒被那招反噬崩碎。”
他踱了兩步，忽然問：“你覺得，規則是什麼？”
秦楓一怔，沉吟片刻答道：“是宇宙運轉的法則，是力量的本質體現，也是我們修行者理解和掌控世界的途徑。”
“教科書答案。”灰袍男子撇撇嘴，“換個說法：規則就是你，你走路，就有‘運動’的規則，你呼吸，就有‘能量交換’的規則，你憤怒，就有‘情緒引發能量波動’的規則。”
“所謂領悟規則，不是去學一個外在於你的東西，而是把你本身已經具備的‘特質’，挖掘出來，放大它，讓它能與外界大宇宙的同類規則共鳴、呼應、乃至掌控。”
秦楓若有所思。這種說法，與他一直以來“內求己身，外感天地”的修行體悟隱隱相合。
“你的守護規則，源於你想保護什麼人的心，雷霆規則，源於你性格中剛直暴烈的一麵，力量規則，是你肉身與意誌最直接的延伸，空間規則……嗯，這個有點特殊，看來你天生對此敏感。”
灰袍男子語速不快，卻字字敲在秦楓心頭，“至於南明離火，那是外來的機緣，但能被你煉化，說明你骨子裏就有‘凈化’、‘新生’的潛質。”
“所以，規則融合，”他停下腳步，轉身直視秦楓，“不是把兩種不同的‘東西’硬拚在一起，而是找到你內心那股‘勁兒’。”
“比如你當時那股‘不惜一切也要毀滅對方’的狠勁，讓這股勁兒，同時驅動你所有的‘特質’，讓它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自發共鳴、協作。”
“那時候，雷霆不隻是雷霆，還是你憤怒的咆哮，火焰不隻是火焰，是你凈化邪惡的意誌，空間不隻是空間，是你鎖定獵殺的決絕。”
秦楓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一直以來，他思考規則融合，更多是從能量結構、屬性搭配、控製技巧等“術”的層麵。
而灰袍男子這番話，卻直指“道”的本源，心念與意誌，纔是驅動規則融合的真正核心！
“請前輩指點！”秦楓肅然起身。
灰袍男子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盤腿坐到對麵，酒葫蘆放在一邊。
“指點談不上，聊聊天罷了，我叫酒徒，域主親衛隊裏打雜的。”他隨口自我介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看你順眼，多說兩句。”
聽到這裏，秦楓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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