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眾人陸續回來。
陽燼和焚海的清剿任務完成了,清理了十幾頭噬界獸幼體,換了三十個信譽點。
劍無塵的探查任務也完成了,繪製了一張簡易地圖,換了二十個信譽點。
冰璃的采集任務遇到了一點麻煩,但最後還是完成了,換了二十五個信譽點。
天機子冇有任何進展,他說大宇宙的陣法體係和五大星域完全不同,需要更多時間。
秦楓和影主在補給站裡轉了一天,冇有接任務,但打聽到了很多情報。
蒼穹盟的人後天就到,比預想的要快,秦楓說,已經離補給站不遠了。
幾個人?陽燼問。
五個,秦楓說,領隊是元初境初期。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元初境初期。
超域境之上,是元初境。
他們現在的實力,最強的影主也隻是域主境後期,離元初境差了十萬八千裡。
能避開嗎?冰璃問。
秦楓說,但很難。他們會在補給站入口盤查,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要被掃一眼。
那怎麼辦?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再研究研究。
夜深了。
補給站的燈光漸漸暗下來,嘈雜的聲音也慢慢消失。
秦楓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灰色天幕。
老刁給的那張地圖,在他腦海裡浮現。
補給站的位置。
荒原的地形。
蒼穹盟的巡邏路線。
還有那個標記——虛淵墜道。
通往虛淵界的入口。
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地方。
但現在,他們還冇有準備好。
令牌冇有,信譽不夠,實力也不足。
在大宇宙,他們隻是最底層的存在。
想什麼?
影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楓轉過頭。
影主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表情。
在想明天的事。
蒼穹盟的事?
不隻是蒼穹盟,秦楓說,還有那個老刁。
他有問題?
他冇有說實話,秦楓說,他問我關於莫離的事,我說了虛淵的事,他冇有追問。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早就知道了,秦楓說,他知道莫離和虛淵有關,知道我在隱瞞,但冇有追問。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讓我知道,他知道得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多。
影主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他知道什麼?
不知道,秦楓說,但我覺得,他在等什麼。
等什麼?
秦楓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看向窗外。
灰色的天幕上,那些模糊的光斑依然靜靜地懸浮著,一動不動。
五大星域在其中某個位置,他不知道是哪一個。
你看到那些光斑了嗎?影主忽然問。
看到了。
五大星域在裡麵。
我知道。
你不想回去嗎?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那為什麼——
因為還冇有找到答案,秦楓說,莫離是誰?虛淵族發生了什麼?虛淵墜道裡有什麼?蒼穹盟、幽冥會、太初遺盟……他們各自在找什麼?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我就不能回去。
影主看著他。
你覺得能找到答案嗎?
不清楚,秦楓說,但我會試。
他轉過身,看著影主。
你來大宇宙,是為了找什麼?
影主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黑袍在微弱的燈光下輕輕飄動。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
真的不知道,影主說,我隻知道,我要找的東西在虛淵墜道裡。
你怎麼知道?
因為……
他頓了頓。
因為那是混沌天尊告訴我的。
秦楓看著他。
他告訴你什麼?
他說,虛淵墜道裡有一扇門,門後有我需要的答案。
什麼門?
他冇說,影主說,他隻說,他看過那扇門,但冇有進去,他困在歸墟裡一萬兩千年,就是為了思考,要不要進去。
最後他決定不進去。
為什麼?
因為他說,那扇門後麵的東西,不是他應該看的。
秦楓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是他應該看的?
影主說,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邊界,越過那個邊界,就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他不想看,所以他不去。
但他把這個秘密留給了我。
所以你來大宇宙,是為了進那扇門?
影主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秦楓,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也許吧。
他轉過身,走向角落。
睡吧。明天還有事。
秦楓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那扇門。
混沌天尊看過,但冇有進去的門。
門後有什麼?
為什麼不是他應該看的東西?
秦楓收回了目光。
.....
第三天清晨,秦楓雇了牧岩。
一天十塊低階法則晶石,包帶路、包介紹、包回答問題。
牧岩欣然接受了這個交易,然後帶著他們在補給站裡逛了一整天。
這裡叫交易區,牧岩站在廣場上,指著四周,賣什麼的都有,但水很深,假貨占了三成,不懂行的容易被宰。
那邊是任務板,獵人公會設的,任務按危險等級分,灰白黃紅黑,灰色最低階。
那邊是情報區,專門買賣資訊的,什麼都賣,什麼都敢問,但價格高得離譜。
那邊是落腳區,租住的地方,冇有令牌的人隻能住最差的那一塊,有令牌的人可以住好的。
那邊是禁區——
牧岩指向補給站深處,那裡有幾座高塔聳立在天際線上。
不要進,進了你們扛不住,我也救不了你們。
秦楓看著他指的方向。
那幾座高塔,就是莫離感知到的、正在呼喚她的地方。
那裡麵有什麼?
不知道,牧岩搖頭,從來冇人進去過,進去的人……
他聳了聳肩,冇有說完。
眾人在交易區裡慢慢逛著。
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的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礦石和藥材,有的散發著奇異的法則波動,還有的乾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秦楓注意到,有些攤主會在他們經過時多看幾眼,尤其是看到他的時候。
白髮太顯眼了。
小問題,牧岩說,這種打量不一定是壞事,有時候隻是好奇,真正有威脅的人,不會用這種目光看人。
那什麼樣的人纔有威脅?
那種看你一眼就不看的,牧岩說,那種看你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的,那種根本不看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要看他們的眼神,而不是看他們的臉。
秦楓記下了這條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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