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天羲長儀回過頭問。
荀鷹也饒有興趣地湊過頭來。
「沒事沒事！」流光不共我連忙擺手。
總不能說他忽然冥冥之中感到脊背一陣發涼，覺得自己被某種不可抗力給籠罩了吧。
那他不靠譜的形象可就真要永永遠遠深入人心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三個人重又恢複正經，看向首位上的老人。
赤雲鬆撫摸著龍頭柺杖，始終眯著眼睛聽取三人報告，此刻緩緩睜開眼，道：「聽她的，把所有人都派出去。」
「那服務區內部的情況呢？無名之地的因果線一直滲透在咱們這裡，還沒有徹底切除。」荀鷹微微皺眉。
「那沒關係。」赤雲鬆笑起來，眼角的幾條魚尾紋加深。
「有時候也要學習你的年輕人的氣魄，幽月寒的引蛇出洞計劃那麼成功，咱們也可以借鑒借鑒嘛！正好有這麼一個機會，為什麼不利用起來呢？」
流光不共我也跟著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那麼我們立刻擬出檔案發放下去。」
赤雲鬆搖搖頭：「不用檔案！這次用不著搞什麼工作留痕，越隱蔽越好。所有同誌都有和他們上司單線聯係的手段，我會讓這些同誌全心全意配合幽月寒，不帶任何顧慮，也不留任何底牌。你們自己更不用為那些有的沒的擔心，幽月寒讓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放開手腳去乾，出了什麼事，還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兜著呢！」
「是！」
三人齊齊答應，離開這棟隱蔽在揚州官方基地在最深處的小屋。
路上流光不共我總覺得剛才那話有點怪怪的。
放開手腳去乾的潛台詞就是，無論說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但這次可是去其他服務區啊。
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惹出了國際問題會怎麼辦？
眼下這個環境，明麵上各國之間無法產生任何交流，但內部的人都知道，老一輩人手裡還是有一些能夠交換資訊的手段的。
尤其是莫南，老頭子最近又升階了，前往仙族的傳送陣也徹底搭建好了，但他本人卻一直琢磨著穿越服務區的事，想讓三人中隨便哪一個陪著他一起上一上鬼船。
老首長實在是太好懂了，雖然極力遮掩，但誰都知道他想乾什麼。
但老人家裡想法像莫南那麼直白的也不多，其他人手中是否也有了相應的手段，他們三個都不知道外人，更不可能知道。
如果真的鬨出了什麼外交事故，老人在說是能幫他們收場，但究竟是如何收場，誰也不知道。
流光不共我勾著鳳凰長弓的弓弦，心中惴惴。
他忍不住問天羲長儀：「你真的答應分身幫她？」
「這還能有假的嗎？」天羲長儀意識到他的惴惴不安，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掃視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猶疑的眼睛。
「你在害怕什麼？」
「我也說不好。」流光不共我繼續捏著弓弦，隻覺得心裡越來越七上八下。
「我是怕我這麼說會引起彆人的不安，但阿羲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悄悄和你說了。」趁著荀鷹沒注意，流光不共我拽了拽流光不共我金甲上的飄帶。
「我對於離開華夏區這件事，總抱著一點驚恐。我也說不好為什麼驚恐，可就是有很強烈的警兆。」
天羲長儀深深地、靜默地望著他，眼睛盯著他的胸口一動不動。
流光不共我頗感奇怪：「你倒是說句話呀！」
「也許你也開始出現預感了呢？」天羲長儀說。
「什麼預感？」流光不共我更不明白，「是說和你一樣的預言直覺嗎？」
天羲長儀點點頭：「以後如果再產生類似的感覺，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千萬不要隱瞞。」
他語氣凝重，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緊，流光不共我自然答應。
但隨即他就產生新的疑問。
「咱都跑不同服務區去了，我怎麼和你聯係？」
天羲長儀將一枚血色的鱗片從胸口摘下，那是他金鱗盔甲上唯一一片血色的龍鱗。
「用它。」
與此同時，他也在私信中問詢聶莞。
【流光為什麼會有警兆和預感？你是不是背著我和他達成了什麼約定？】
聶莞聽見耳邊有個私信係統提示響起，但並沒有點開看，依舊維持著端坐不動的姿態，看著前方二人各自催動手中道具。
雁箏的竹簡在她掌心轉動不停，朝暮手中的羅盤更是旋轉得隻能看到殘影。
金光和玉氣交織在一起，嫋嫋吹向聶莞頭頂。
聶莞頭頂無數條因果線在混合而成的金霧中若隱若現。
兩人花了一番心力，在這無數條因果線中找到相對應的一條，順著這條線一路窺探過去，現在鏡頭處感受到一片極致的黑暗。
滾滾的黑氣反過來襲擊二人，朝暮立刻後撤，雁箏打出幾個篆字掩護，試圖用篆字自帶的金光看清楚黑霧中隱藏著什麼。
但金篆一入黑氣即被碾碎，而對方的壓迫感越來越強，雁箏也隻好收錄一點氣息便緊跟著朝暮撤退。
她睜開眼睛，對聶莞搖搖頭。
朝暮也說：「我不是對手。」
雁箏則說：「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上次在維京區遇見的那個人。」
果然是趙雪鴻。
聶莞微微一笑。
「你們能大概感知到他是什麼時候在明鏡檯佈置下陷阱的嗎？能感知到陷阱是由什麼材料製作的嗎？」
「不能，需要瑪麗來幫個忙。」朝暮說，「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陷阱材料不是華夏區的東西。」
能感知到這個也足夠了。
對方嚴陣以待，破綻當然不那麼好抓。
聶莞在心裡轉動了幾番念頭，最終依舊看向雁箏。
「你讓急景凋年過來。」
朝暮揚起白紗蒙著的臉：「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先去吧，有勞你了。」聶莞衝她笑笑。
朝暮微微一鞠躬，起身離去。
等她離開此處空間，聶莞輕輕一拍肩膀，周圍空氣霎時都變了顏色。
絲絲縷縷的藍光紫光彙聚成火，又從火焰中凝聚出一個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