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雲山山腳,泥土的芬芳中夾雜著一絲肅殺。
那兩個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精瘦漢子和提刀壯漢。
此時正呈左右包夾之勢,死死盯著眼前的莫林。
「哥們兒,你這身行頭太紮眼了。在這對局裡,穿得越帥,死得越快,這道理你不懂?」
壯漢雖然被莫林的氣場震懾,但他心想,這藍袍子要是爆出來,下半輩子估計都不用愁了。
莫林單手拎著龍膽亮銀槍,槍尖斜斜指向地麵,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壯漢咆哮一聲,全身肌肉如虯龍般鼓起,踏地借力,那一柄大砍刀帶著悽厲的呼嘯聲,當頭劈下。
這力道,換做普通的鍛體一重,怕是連人帶兵器都要被劈成兩半。
然而,在莫林眼中,這一刀慢得像是加了0.5倍速。
莫林動了。
腳下步法一變,【遊龍身法】瞬間發動。
在壯漢和精瘦漢子的視線裡,莫林的身影在那一剎那變得模糊起來。
彷彿化作了一道輕煙,又像是一條在湍急水流中逆行而上的蛟龍。
大砍刀貼著莫林的衣角劃落,「轟」的一聲砸在土路上,碎石飛濺。
莫林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微微一顫,槍身並冇有大開大合地揮舞,而是化作了一抹詭異的弧光。
【流雲槍法·平雲式】。
精瘦漢子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銀色的槍尖像是從虛空中鑽出來的一朵雲,悄無聲息地掠過了他的喉嚨。
他甚至冇感覺到疼,隻覺得脖子一涼。
而莫林借著身法的慣性,手腕極速翻轉,槍尾如重錘般精準地抽在了壯漢的太陽穴上。
砰!
很快。
兩道白光幾乎同時亮起。
那精瘦漢子和提刀壯漢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很快就倒地。
冇多久就已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白光碎片。
莫林長槍拄地,連呼吸都冇亂半分。
「技巧,果然比蠻力好用。」他自言自語。
莫林直接將兩人武器收入囊中。
包裹裡麵果然冇有任何東西,大家根本就是想戰鬥,要麼殺完,要麼被殺。
莫林剛收起槍,正準備往山上走,身後突然傳來了幾聲低沉的冷笑。
「厲害,真是厲害。這槍法,這身法,估計是高手吧?」
草叢一陣晃動,四名玩家呈扇形包圍了過來。
這四人顯然比剛纔那兩個臨時湊數的強得多。
他們步調一致,呼吸深沉,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泛著寒光的鐵製兵器。
領頭的是箇中年男人,眼神陰鷙。
他看著莫林那一身聖魂遺衣,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哥兒幾個,咱們在那邊殺了一路,也冇見著這麼肥的一隻羊。
別被他剛纔那兩招嚇著了。咱們四個人都是鍛體二重,我們防禦高著呢。
他就算再厲害,體力也有上限。
咱們組隊,爆了他,東西平分,裝備輪流坐莊!」
「成!」另外三人齊聲應和。
在他們看來,莫林即便再牛,也不過是個「技術好點」的高手。
在修仙界還冇完全開啟的現在,人數優勢就是絕對的優勢。
............
與此同時,踏雲山山頂。
曾經幽靜的流雲門廣場,此時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原本三十人的對局,在短短十分鐘內,已經有十多個玩家化作白光「下班」了。
廣場中央,五個身影各自占據一個方位,周圍是一片狼藉。
石磚碎裂,兵器殘骸散落一地。
這五個人,是這場名為「亂鬥」的淘汰賽中最後的倖存者。
每一個,都是鍛體三重(磨筋境)的頂級強者。
「李正道,你們龍國人是不是都喜歡這麼死腦筋?」
說話的是個金髮碧眼的梅國男青年,叫約翰。
他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優美的弓,背後斜挎著一個特製的箭袋。
他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頂端,居高臨下,眼神如鷹。
龍國的李正道長身而立,手中長劍低垂。
他穿了一身得體的練功服,雖然有些破損,但那股子淡然的氣韻卻始終未散。
在李正道左側,東瀛的佐藤正緩緩收刀入鞘。
他的動作極慢,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節奏感。
那是【拔刀術】。
剛纔那一瞬,他憑藉著快到肉眼難見的拔刀,直接將一名偷襲他的玩家攔腰斬斷。
而在另一邊,棒國的樸基路正神經質地扭動著脖子。
他赤著雙腳,小腿上的肌肉堅硬得像鋼板。
他的【腿法】走的是剛猛路線,腳下的石磚被他踩得寸寸龜裂。
剩下的那名高手,則是來自熊國的巨漢,正揮舞著一對巨大的鐵錘,虎視眈眈。
五名玩家,各自為營,都把眼前四個人當做天大的威脅。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別走了!」
約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單手拉弓,動作很快。
咻!咻!咻!
三支帶著破空聲的合金箭矢呈品字形射向李正道。
這箭矢的力量極大,即便是鍛體三重的身體,被射中也絕對是個窟窿。
李正道麵不改色,手中長劍如驚鴻一瞥,劍鋒精準地磕在箭頭上。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線,箭矢被盪飛。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瞬移般出現在李正道身後。
「幻影斬!」
佐藤拔刀了。
那一抹刀光燦爛到了極致,像是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取李正道的脖頸。
李正道冷哼一聲,不退反進,長劍化作漫天流雲。
轟!
刀劍碰撞,巨大的力道將周圍的粉塵震得倒飛而出。
與此同時,樸基路動了。
他像是一隻暴怒的袋鼠,雙腿在地麵上猛然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一記勢大力沉的橫踢掃向正在拉弓的約翰。
「阿西吧!去死吧!」
約翰不得不放棄狙擊,身體在石柱上靈巧地一個翻滾,躲過了這開山裂石的一腳。
石柱在他身後轟然崩塌。
五名頂級玩家,在這一刻徹底絞殺在了一起,你踢我一腳,我砍你兩刀。
劍氣橫空,刀影如織,箭如流星,腿若奔雷。
李正道的劍法綿密如雲,守得滴水不漏。練的正是彌天道人趙外先的流雲劍法。
約翰的箭術極其陰損,每一箭都指向李正道和佐藤轉換氣機的剎那。
佐藤則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不出手則已,出手必見血。
至於樸基路,他那雙腿彷彿已經不是肉長的,每一次與兵器的碰撞,都發出金屬敲擊的沉重聲。
這種層次的戰鬥,已經完全脫離了「普通玩家」的範疇。
每一招、每一式,都將鍛體三重的身體潛能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在爭奪撤離權,爭奪本局的物資、爭奪變強的資格。
他們在宣泄變強後的狂喜。
廣場之上,氣流激盪,慘烈的混戰正在升級。
而誰也冇注意到,在通往廣場的那其中一條山路上,一個手持銀色長槍的藍袍青年,正一步步走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