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居民樓的隔音效果一般，樓下已經隱約傳來環衛車播放的《蘭花草》旋律。
孫紅手裡捏著鍋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了兒子房間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孫紅往裡一看，愣住了。
房間裡並冇有開燈，但窗簾已經被拉開。
早已升起的朝陽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將窗前那個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莫林此時正光著膀子，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
深秋的早晨，空氣裡帶著明顯的涼意，但莫林的身上卻在……冒煙。
是的，冒煙。
場麵有一些喜感。
像大力王的站姿。
白色的熱氣順著他的脊背蒸騰而起，像是剛出籠的饅頭，又像是一台高速運轉後正在散熱的精密機器。
孫紅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她記得兒子以前雖然不算瘦弱，但也絕對跟「強壯」搭不上邊。
可現在，晨光下的那個背影，寬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線條清晰得像是用刻刀雕出來的一樣。
隨著呼吸的起伏，那些肌肉塊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蘊含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爆發力。
「呼——」
莫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氣如箭，直射窗玻璃，在上麵暈開一片水霧。
這種視覺衝擊力，讓孫紅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還是自己那個兒子嗎？
「阿林？」孫紅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窗前的人影頓了一下，隨後轉過身來。
莫林的臉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眼神清亮得嚇人，完全冇有剛起床的惺忪感。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莫林撓了撓頭，有點尷尬。
他昨天怕二老擔心，信誓旦旦地說那個響徹世界的「莫林」隻是重名。
但現在，看著母親那震驚中帶著探究的眼神。
再看看自己這一身怎麼也藏不住的腱子肉，莫林覺得，再裝下去就有點侮辱老媽智商了。
「媽，早啊。」莫林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汗。
孫紅依然盯著他，冇說話，手裡的鍋鏟握得緊緊的。
莫林嘆了口氣，把毛巾掛在脖子上，坦誠道：
「媽，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麼久。其實……那個全服通告裡的莫林，就是我。」
雖然心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兒子承認，孫紅還是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可是全世界都在找的人啊！
什麼鍛體三重，什麼全球第一，這些概唸對她來說很遙遠。
但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她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兒子變得太離譜了。
這才兩天。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莫林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情緒的變化。
他不想搞什麼煽情或者沉重的戲碼，於是突然咧嘴一笑，擺出一個健美先生的誇張姿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肌：
「媽！你看！孩兒現在無敵了！這肌肉，硬不硬？」
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被他這冇心冇肺的一笑瞬間衝散了不少。
孫紅看著兒子那副耍寶的樣子，眼裡的陌生感消退了一些，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顯擺了，也不怕著涼。那無敵了你還要吃飯嗎？」
莫林一愣，隨即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要的……餓死了。」
看著母親帶上門，莫林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知道這事兒對父母衝擊挺大，得給他們一點緩衝時間。
莫林拿起臉盆和牙刷，哼著小曲兒走進了衛生間。
擠牙膏，刷牙。
鏡子裡的年輕人，嘴裡叼著牙刷，滿嘴泡沫，但那雙眼睛卻在快速瀏覽著眼前的虛擬麵板。
雖然昨晚隻睡了五六個小時，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好得離譜，大腦清晰得像是一塊被擦拭過的水晶。
「這就是修仙的快樂嗎……」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現在鍛體三重就已經這麼精神了，那以後要是到了築基、結丹，是不是連覺都不用睡了？
到時候如果不睡覺，怎麼進「夢鄉」？
難道遊戲還有其他的登入介麵？
莫林搖搖頭，把這些還冇影兒的事拋在腦後。
他意念一動，從倉庫裡取出了那本《遊龍身法》。
一本古樸的藍皮線裝書憑空出現在手裡。
這玩意兒和《大日真功》不太一樣。
《大日真功》是內功，隻要盤腿坐著，甚至躺著，隻要腦子在轉，就能感悟、搬運周天。
但《遊龍身法》是外功，是技巧。
係統提示得很清楚：
【需要開闊場地進行實操演練，需配合肢體動作不斷嘗試、修正，方可領悟精髓。】
也就是說，光靠腦補是不行的，得練。
「不是乾坐著就行啊……」莫林一邊刷牙一邊翻了兩頁。
書頁上畫著一個個小人，做著各種扭曲怪異的動作，旁邊還配著一些類似鬼畫符的文字註解，以及一些標註氣流走向的箭頭。
莫林吐掉嘴裡的泡沫，漱了漱口。
在現實中，身法往往比攻擊力更重要。
有了身法，就能拉扯，就能規避傷害。
隻要對麵打不到你，哪怕你戰鬥技巧一般，也能慢慢磨死對麵。
這叫操作空間。
如果學會了這個，以後在夢鄉裡遇到那些笨重的怪物，或者不懷好意的玩家，生存率絕對直線上升。
「學了！」
莫林心念一動，選擇了【修煉】。
手中的藍皮書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綠色的光點，鑽進了他的眉心。
腦海中微微一涼，彷彿多了某種肌肉記憶。
他再次開啟麵板檢視。
【ID：莫林#224】
【年齡：21歲】
【剩餘壽命：52年6個月15天1小時2分57秒】
【修為：鍛體三重（大日真功加成）】
【功法：大日真功（略有小成）、遊龍身法（未入門）】
【法寶：無】
【倉庫：15/50】
【安全箱等級：？】
果然，麵板上多了一行字。
但是身體並冇有那種醍醐灌頂後的立刻掌握感。
《遊龍身法》的狀態是「未入門」。
看來係統隻是把「教材」塞進了他腦子裡，至於能學成什麼樣，還得找個空地去蹦躂兩下才行。
不過好訊息是，這兩種功法並不衝突。
甚至，《大日真功》修煉出來的雄渾氣血，還能給《遊龍身法》提供某種被動加成。
「大日真功還是太權威了，基礎打得好，學什麼都快。」
莫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洗了把臉，換上一件乾淨的T恤，走出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