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名弟子驚魂未定,還沒從同門被祭獻的陰影中走出來,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著看向枯榮上人:
「長老……陳師兄和李平他們……就這樣沒了?」
枯榮上人麵不改色,背負雙手:
「陳也往天賦雖然不錯,但他性格太強,進來之後若是得到機緣,恐怕會生出異心,到時候你們六個聯手都搶不過他。」
他轉過頭,看向那五個驚愕的弟子,繼續胡謅道:
「至於李平,那樣的廢物天賦,就算給他十顆築基丹,他這輩子也就止步鍊氣了。讓他發揮最後的餘熱,也算是為宗門做貢獻了。」
枯榮上人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老夫之所以留下你們六個,是因為我看重你們的穩重。在這裡,忠誠比天賦更重要。隻要跟著老夫,機緣少不了你們的。」
這話聽起來極度荒謬,那六個弟子又不是白癡,當然不信。
但在這種地方,麵對一個能隨手把同門祭獻掉的變態長老,除了表麵相信,他們還能怎麼辦?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恐懼。
沒人知道,下一個會被推出去「發揮餘熱」的會不會是自己。
「是……多謝長老栽培。」
幾人低下頭,齊聲應和,那姿態卑微到了骨子裡。
莫林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暗笑:這枯榮老頭,洗腦功底一般,但威逼利誘倒是用得很熟練。
就在幾人準備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那五名弟子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莫林。
在他們看來,這個能讓劉長老如此恭敬的「年輕人」,纔是這裡真正的變態……不,是大佬。
莫林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各位,這內門的機緣分佈極廣,不過呢……」
莫林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分果果,
「為了方便管理,我會親自收集這一路上所有的寶物。大家放心,最後我會根據每個人的表現,統一對大家進行公平分發。」
這話說完,六名弟子的臉瞬間綠了。
這不就是明目張膽的搶劫嗎?「代為保管」這種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但莫林壓根沒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他指著前方那些遊蕩在廢墟間的半透明身影。
那些是白劍門戰死後留下的劍修殘軀,即便隻剩殘軀,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築基期氣息。
「看到那些東西了嗎?」
莫林指點江山道,
「白劍門大部分的好東西,都在這些殘軀身上掛著呢。不過他們大都匯聚在一塊,紮堆堆,十分難對付。
所以,我們不能硬剛,隻能去一些特定的地方,那裡殘軀比較少,獎勵卻一點都不少。」
枯榮上人聽著莫林的話,眼皮跳了跳。
他還是不完全信任莫林。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不僅知道無色白陽,甚至對這裡的人和外麵的破陣祭獻台也瞭如指掌。
「那依你之見,白劍門具體的寶貝都在哪?」枯榮上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眼神犀利。
莫林撇了撇嘴,吐出三個詞:
「丹心房、煉劍閣、藏劍閣。」
這三個名字一出,枯榮上人的心臟猛地一緊,瞳孔驟然收縮。
這小子……怎麼張口就來?
難道……他真的是我白劍門滅門時逃出去的某位師弟?
或者是奪舍重修的老怪物?
「你到底是誰?」
枯榮上人忍不住用傳音入密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驚疑。
莫林根本沒理會他的傳音,是因為他根本沒有築基期的修為,用不了傳音,所以自然聽不到對方給自己發私信了...
莫林大聲對眾人招呼道:
「行了,別磨蹭了,時間就是靈石。大家請與我一同而來!」
話音剛落,莫林右手一揮,一柄巨大的飛行長劍憑空浮現。
那劍身寬闊無比,造型詭異,劍尾甚至還有兩個冒火的噴射口,是莫林的【AE86】。
莫林一步踏上【AE86】,雙手插兜,瀟灑至極。
張載見怪不怪,也身形一閃,穩穩落在莫林身後。
那六名弟子對視一眼,隻能硬著頭皮,各自祭出法器跟了上去。
枯榮上人眼神複雜地盯著莫林的背影,最後也緊緊跟隨。
莫林操控著【AE86】,路線走得極其刁鑽。
他一會兒在斷壁殘垣間做個大迴環,一會兒又在幾座坍塌的冰塔縫隙中低空掠過。
下方,成百的殘軀正在漫無目的地巡邏。
這些殘軀對生人的氣息極其敏感,一旦被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但說來也怪,跟著莫林的這條路線,眾人竟然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怪物的感應範圍,甚至連一丁點戰鬥都沒有觸發。
枯榮上人的懷疑漸漸被震驚所取代。
這分佈,這路徑……
這根本不是「知道」那麼簡單。
這隻有之前滅門之前的知情人,且對內門陣法死角瞭如指掌的人才能走出來的路線
這個自稱是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難道!
枯榮上人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到近乎荒唐的念頭。
師父!難道他是當年身死道消的——怪劍仙師?!
師父當年也研究過奪舍之法,而且那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簡直和這個年輕人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枯榮上人眼神變了。
從警惕變成了極度的畏懼。
師父……您老人家真的回來了嗎?
他在心裡喃喃自語,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在白陽州這塊地界上,提到「怪劍仙師」這四個字,
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頭銜,那是這片土地的最高法則。
作為白陽州唯一且第一的元嬰期大能,他的恐怖不在於能殺多少人,而在於他能直接改寫這個世界的「地圖」。
普通修士修行是順應天意,而這位老哥是直接跟老天爺商量。
或者說,是老天爺得聽他的。
當年白陽州還是個巨熱無比的地界,那團「無色白陽」神火燒得萬物靈氣都要融化了。
但怪劍仙師做了一件讓整個修仙界至今提起來都覺得離譜的事情。
他跑去極北之地,硬生生把一整座萬年雪山給「拔」了出來,一路拖到白陽州,像蓋井蓋一樣,反手就扣在了神火上。
這種級別的土木工程,一夜之間改變地貌,讓赤地變雪原,這已經不是修仙了,這是在玩單機遊戲的修改器。
他的「怪劍」更是詭異。
在元嬰期這個層次,大家打架都是比拚法則、比拚真元,
但他出劍的時候,周圍百裡的靈氣會瞬間產生一種「臣服」的錯覺。
而且作為他的弟子,他卻從沒見過他真正出手。
『怪劍』到底為何會稱為「怪」。
他搞了幾百年也沒清楚。
隻知道他隨手贈予自己一點機緣,自己就結丹了。
眾人此時正穿梭在一片霧氣中。
莫林突然猛地一踩「油門」,AE86發出一聲高亢的轟鳴,瞬間爬升。
「到了!」
莫林指著下方一座黑色古樸建築,回頭一笑:
「下麵就是丹心房。」
眾人紛紛俯瞰下去。
隻見那丹心房的高空上方,雲氣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