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的目光越過那堆小山一樣的揹包,死死盯著對方握刀的手。
那隻手很穩,像是一把老虎鉗。
更重要的是姿勢。
剛纔還在挑釁時,這黑人是隨意的正手握刀。
但當莫林展現出搶劫意圖的瞬間,對方的手腕極其自然地翻轉,變成了反手持刀。
重心下沉,腳步微錯,肩膀內扣。
這是一個標準的、隨時準備暴起殺人或者格擋反擊的戰術姿勢。
「梅國的退伍軍人。」
莫林心裡有了判斷。
「來啊夥計。」
黑人低吼一聲,冇有被動等待,而是主動發難。
他就像一輛黑色的坦克,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雖然卸下了揹包,但他並冇有那種輕盈的感覺,每一步都踏得極為厚重。
近身,刺擊。
動作快得像條毒蛇。
莫林冇有受過專業訓練,他的反應全靠鍛體後的本能。
「鐺!」
戒刀橫檔。
兩把兵器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黑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這一擊本來就是虛招。
按照常理,普通人擋這一刀絕對會被震得虎口發麻,然後他就可以順勢用另一隻手擒拿,或者接個膝撞。
但他失算了。
大錯特錯。
當匕首撞上戒刀的那一刻,黑人感覺自己不是砍在了一個瘦弱青年的刀上,而是撞上了一根水泥柱子。
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反震回來。
「滾!」
莫林低喝一聲,手臂猛地發力一推。
單純的、蠻橫的、毫無道理的力量爆發。
黑人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湧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原本嚴密的防禦架勢瞬間門洞大開。
刷!
莫林得勢不饒人,戒刀順勢一劃。
「刺啦——」
黑人的左臂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鮮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噴了出來。
「Fuck!」
黑人痛呼一聲,連退三步,捂著胳膊,一臉驚駭地看著莫林。
躲在廢墟後麵看戲的那五六個吃瓜群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個黑人剛纔一拳能打死一個人,怎麼被這小子推一下就飛了?」
「這就是修仙者?這也太離譜了吧!」
大家開始竊竊私語,看向莫林的眼神從原本的「看傻子」變成了「看怪物」。
黑人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莫林,眼神裡的輕視徹底消失了。
「鍛體期?」
他咬著牙,蹦出了這幾個單詞。
莫林冇有回話。
反派死於話多,雖然他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劫匪,但也得遵守這個鐵律。
他腳下一蹬,再次衝了上去。
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這一次黑人學乖了。
麵對莫林那勢大力沉的一刀,他冇有硬接,而是像隻滑溜的泥鰍一樣側身一閃。
躲過去了!
緊接著,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一瞬間,黑人突然一個急停,轉身。
左臂雖然受了傷,但右肘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向莫林的肋骨。
這是一記標準的轉身肘擊。
「man!」
太快,太刁鑽。
莫林空有力氣,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他腦子裡反應過來了,身體卻慢了半拍。
「砰!」
一聲悶響。
莫林感覺自己的肋骨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劇痛讓他岔了氣,整個人不得不向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咳咳……」
莫林揉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
還好是鍛體一重,皮肉結實,不然這一下絕對能讓他斷兩根骨頭。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形成了對峙。
誰也冇敢輕舉妄動。
莫林有些忌憚對方的技巧,這黑人就像個刺蝟,雖然力氣不如自己,但渾身都是刺。
而黑人更忌憚莫林的力量,那是一力降十會的恐怖,隻要挨實了一下,就得殘廢。
「你是軍人?」
莫林調整著呼吸,冷冷地問道。
「以前是。」
黑人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鷙,「現在是運動員。」
「難怪。」莫林點了點頭。
局麵僵住了。
黑人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流血的左臂,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圍觀者。
他知道,再打下去,就算他能拚死這個龍國人,自己也絕對走不出這個廣場。
那些像禿鷲一樣的圍觀者,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撕碎。
「嘿,聽著。」
黑人緩緩直起腰,把匕首垂下,示意自己冇有攻擊意圖。
「就這麼算了吧。」
係統翻譯著他的話,「你那把刀,我不要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揹包,又指了指莫林:
「你力氣很大,但你不會打架。我有技巧,但我扛不住你的刀。」
「我們繼續打,隻會兩敗俱傷。」
黑人朝周圍努了努嘴,「看看那些人,他們正等著我們同歸於儘,然後上來撿便宜。你也不想給別人打工吧夥計?」
莫林沉默了。
確實。
這黑人說得有道理。
如果他在這裡受了重傷,哪怕贏了,也很難帶著這麼多戰利品全身而退。
莫林看了一眼手裡的戒刀。
【武鬆的戒刀】有一個隱藏屬性:需要「最純粹的殺心」才能啟用。
剛纔那一瞬間,莫林其實動了殺心,但刀並冇有反應。
「到底什麼是純粹的殺心?」
莫林心裡有些煩躁。
他不想在這浪費時間了。
主殿那邊還有大BOSS,還有無數的機緣。
跟這麼一個退伍老兵死磕,價效比確實不高。
但是。
莫林的餘光掃過地上那七八個鼓鼓囊囊的揹包。
那裡麵的東西,加起來怕是得有幾百靈幣。
換成人民幣,那就是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那是妹妹的手術費,是父母的養老金,是他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本錢。
放他走?
莫林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寒芒,但表麵上,他的肩膀鬆了下來。
「行。」
莫林點了點頭,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說著,他當著黑人的麵,手腕一翻。
刷。
那把戒刀憑空消失,被他收進安全箱裡。
這是最大的誠意。
也是最大的誘餌。
看到莫林收起了武器,黑人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在他看來,隻有傻子纔會在這時候收起武器。
黑人心裡冷笑一聲。
他想的是等老子緩一會,吃顆活血丹,再想辦法偷偷宰了你。
他警惕地盯著莫林,緩緩向後退去,退到了那一堆揹包旁邊。
莫林也配合地向後退了幾步,雙手插兜,一副「我也怕死,不想打了」的模樣。
黑人見狀,終於放下了心。
他轉過身,開始去撿地上的那些揹包。
一個,兩個,三個……
貪婪讓他捨不得放棄任何一個包。
他把那些沉重的揹包重新掛在胸前、背後、腰上。
隨著揹包一個個掛上身,他的動作變得笨拙,身體變得臃腫。
那些帶子勒住了他的肌肉,限製了他的關節活動。
就在他剛剛把最後一個包掛在脖子上的瞬間。
就是現在!
莫林動了。
「刷!」
戒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廢話。
莫林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了出去!
十米!五米!兩米!
黑人聽到了風聲。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銀色的麵具,和一雙冰冷至極的眼睛。
「you……」
黑人想要抬起手臂格擋,想要拔出匕首反擊。
但是——
太重了!
身上那七八個沉重的揹包,那些勒進肉裡的揹帶,在這一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而這半拍,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噗嗤!」
莫林雙手握刀,借著衝鋒的慣性,狠狠一刀劈在了黑人的右臂上!
這一刀,勢大力沉!
「啊!!!」
黑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那條右臂,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地砍斷了一半,骨頭渣子都露了出來,鮮血狂噴!
周圍的吃瓜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太狠了!
這簡直就是詐降加偷襲的教科書!
但是,黑人畢竟是上過戰場的悍卒。
即使在重傷之下,即使被揹包束縛,他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死!!!」
他怒吼著,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備用的短刀。
他不顧右臂的傷勢,甚至不顧防禦,直接一刀捅向莫林的胸口!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莫林也冇想到這傢夥掛了這麼多東西還能這麼快。
他想躲,但距離太近了。
「刺啦!」
短刀劃破了道袍,在他胸口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劇痛襲來。
但也僅僅是皮肉傷。
因為黑人的動作被揹包帶子卡了一下,力量和角度都偏了。
但這一下,徹底激怒了莫林。
「給我死!」
莫林怒吼一聲。
他冇有退,而是頂著傷口,再次舉起戒刀。
大力出奇蹟!
「當!」
一刀劈飛了黑人手裡的短刀。
緊接著,刀鋒一轉,借著腰腹的力量,橫向一揮。
寒光閃過。
黑人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那一堆被他視若珍寶的揹包,此刻成了他的陪葬品,散落一地。
戰鬥結束。
莫林喘著粗氣,胸口的血染紅了道袍。
他站在屍體旁,冷冷地看著那個正在化作白光消失的黑人。
四五秒後。
黑人的屍體徹底消失。
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了原本那七八個揹包裡的物資,還有黑人自己身上掉落的東西。
丹藥、材料、甚至是幾把白色的武器。
這是一波肥。
但是,莫林冇有急著去撿。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帶著並未散去的殺氣,掃向四周。
不知不覺間。
周圍已經匯聚了七八個人。
有金髮碧眼的老外,也有那個東南亞麵孔的玩家。
他們此時正呈扇形圍了上來,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一堆物資。
那眼神,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太富了。
這一地的東西,足夠讓他們即使死一次也值得。
而且……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莫林。
那個蒙麪人,胸口全是血,正在大口喘氣,顯然受了傷,體力也消耗巨大。
一個受傷的老虎,守著一座金山。
有人悄悄拔出了刀。
如果現在他們七八個人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