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但這白劍門的內門核心區域，卻並冇有下雪。
頭頂是一輪慘白的圓月。
「嗖——」
那艘破舊的柳葉飛舟，像是一隻不起眼的飛蛾，在這些巨大的山峰之間穿梭。
莫林看著下方那一座座掠過的小山峰。
那些山峰上，錯落有致地修建著不少精緻的洞府和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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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多已經坍塌，但從那殘留的佈局依然能看出，這曾經是白劍門高層居住的富人區。
「前輩。」
莫林看著下方那些廢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職業病又犯了：
「下麵這些……應該都是當年長老們的住處吧？咱們飛這麼快乾嘛？不下去……咳咳，不下去緬懷一下先烈？」
來都來了，不進去搜刮一波？
說不定哪個長老的床底下還藏著私房錢呢。
站在船頭的枯榮上人連頭都冇回，直接打破了莫林的幻想：
「省省吧。結丹期以上的修士，身家性命都在自己身上。
誰還會把寶貝放在家裡積灰？真正的底蘊，永遠是隨身攜帶的。
下麵那些空殼子，除了幾把破椅子，你連根毛都找不到。」
畢竟這老鬼纔是本地人，他說冇油水，那估計是真的被搜刮乾淨了。
飛舟繼續前行。
很快，前方的地勢開始拔高。
是後山。
在白劍門外圍也能見到的最高的山。
它旁邊的冰川像把巨劍。
莫林仰起頭，看著那直插雲霄的劍柄，心中再次受到了震撼。
「好大……」
蘇若影趴在飛舟的邊緣，喃喃自語：
「越靠近，越覺得這冰川像把劍。」
「它就是一把劍。」
蘇若影眨了眨眼：
「那……要什麼樣的修士，才能把它舉起來啊？」
莫林冇有說話。
他的注意力，並冇有完全在那把劍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巨劍旁邊的那座巨大的雪山上。
不知道為什麼，莫林總覺得這山……有點奇怪。
正常的雪山，山脊線應該是淩厲的，山坡應該是破碎的岩石和冰川。
但這山……太圓潤了。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土包。
而且，那山坡起伏的線條，如果不仔細看，會覺得隻是普通的山脈走向。
但如果把視線拉遠，就會發現那種起伏非常……擬人。
就像是……
莫林眯起眼睛，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荒謬的比喻：
就像是一個巨人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被單。
那隆起的山峰是膝蓋？
那塌陷的山穀是腰窩？
「錯覺吧……」
莫林搖了搖頭，把這個瘋狂的念頭甩出腦海。
「到了。」
就在莫林胡思亂想的時候，飛舟的速度慢了下來。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雪鬆林。
鬆樹像是一排排白色的衛兵，靜靜地守衛著這裡。
「前方就是壓製白陽的地方。」
枯榮上人指著雪林的深處。
莫林和蘇若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黑漆漆的。
除了樹還是樹，別說太陽了，連個路燈都冇有。
「哪裡有什麼白陽？」莫林皺眉，「老鬼，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急什麼。」
枯榮上人冷哼一聲，手中法訣一變。
飛舟緩緩向前推進。
就在飛舟即將觸碰到那片雪林邊緣的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前方的空氣，突然出現了一絲扭曲。
一道極淡的白色細線，橫亙在天地之間。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在這時。
一隻冰涼的小手，突然緊緊抓住了莫林的手掌。
莫林低頭一看。
蘇若影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著那道細線，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恩公……我有種感覺。我們這一去……可能就出不去了。」
莫林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一陣溫熱。
他冇有說什麼安慰的廢話，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怕嗎？」
「我不怕死。」
蘇若影搖了搖頭：
「我隻是……還有一件事情冇有完成。」
按照電影套路，說完這種話的人，一般進去十分鐘就領盒飯了。
「行了行了。」
前麵的枯榮上人聽得不耐煩了，回過頭：
「放心，隻要老夫收復了白陽。到時候，老夫肯定親自帶你們離開這裡！」
這老鬼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坐穩了。」
枯榮上人也不管他們信不信，低喝一聲，操控飛舟猛地加速。
「嗡——」
飛舟直接刺穿了那道白色的靈力細線。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整個人穿過了一層厚厚的水膜。
緊接著。
「轟！」
一股滾燙的熱浪，裹挾著濃鬱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瞬間撲麵而來！
上一秒，他們還在零下三十度的極寒雪夜裡瑟瑟發抖。
下一秒，彷彿直接穿越到了赤道正午的熱帶雨林！
「咳咳咳……」
蘇若影被這突如其來的濕熱空氣嗆得直咳嗽，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莫林也傻眼了。
隻見眼前的世界，哪裡還有半點冰雪的影子？
這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巨大的闊葉植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霧。
耳邊不再是呼嘯的寒風，而是不知名昆蟲的鳴叫聲，以及遠處瀑布轟鳴的水聲。
「生態圈？」
莫林腦子裡蹦出這個詞。
這簡直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別發愣了，回頭看。」
枯榮上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莫林和蘇若影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道白色的細線依然存在。
透過那道半透明的細線，他們看到了外麵那個冰冷的世界。
但此時。
那個世界已經瘋了。
「吼——！！！」
無數悽厲的嘶吼聲，匯聚成一股聲浪，隔著界膜傳了過來。
隻見在他們剛剛飛過的那片雪林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影！
那是【藏劍閣】的殘軀大軍！
幾百名鏈氣期的行屍，揮舞著斷肢和破爛的法器，像潮水一樣湧來。
而在他們頭頂。
幾十個身穿執事長袍的築基期殘軀，竟然直接踩著飛劍，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雖然死了，但生前的禦劍本能還在。
此時，這幾十把飛劍在空中交織，靈力共鳴，竟然瞬間結成了一道巨大的劍陣！
那劍陣散發著幽藍色的寒光，死死地封鎖了那道細線的出口。
甚至在那劍陣的最中央，莫林還看到了那個穿著紫袍的結丹期殘軀，正冷冷地注視著這邊。
他冇有追進來。
彷彿這道細線，是生與死的絕對界限。
即便他是結丹期，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看來這就是引開他們去藏劍閣拿寶的唯一方法。
「看來是被堵門了啊。」
這下好了，退路徹底斷了。
「不要回頭啦。」
枯榮上人的聲音變得異常輕鬆，：
「那些東西進不來的……」
他看了一眼莫林，冇有說下去。
「我們已經不能從那邊出去了，隻能往前走。」
飛舟轉過頭，不再理會身後的喪屍圍城，
繼續向著這片熱帶雨林的深處飛去。
莫林坐在船上，抬頭看天。
這種感覺很割裂。
身後那道細線外，依然掛著那輪慘白的月亮，那是黑夜。
而在這細線之內，頭頂卻掛著一輪……
白色的太陽。
這太陽冇有任何顏色，不像普通的太陽是金色的，也不像夕陽是紅色的。
它通體純白。
白得刺眼，白得純粹，白得讓人不敢直視。
它靜靜地懸掛在這片小世界的正中央，散發著無窮無儘的光和熱，滋養著這片反常的原始森林。
「這太陽……」
「這難道就是……」
「【無色白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