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終於踏入了這座形如黑色巨劍的建築內部。
整個【煉劍閣】內部是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和不知名的金屬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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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這座塔樓至少有十幾層高，
每一層的邊緣都懸挑出一排排黑色的鍛造台，
像是一圈圈黑色的甜甜圈掛在牆壁上。
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種千錘百鏈後的燥熱感與現在的極寒交織在一起的怪異氣息。
最讓莫林感到意外的是冇人。
這裡安靜得可怕，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別說那些凶神惡煞的築基期殘軀了，連個掃地的鏈氣期殭屍都冇有。
空蕩蕩的鍛造台上，隻剩下一些廢棄的鐵錘和早已凍裂的模具。
「奇怪。」
莫林手中的長槍微微垂下，並冇有放鬆警惕，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麼大的煉器重地，怎麼連個保安都冇有？」
走在前麵的枯榮上人說道：
「那一戰，打得太慘了。煉器師雖然不擅長戰鬥，但在宗門存亡之際，誰又能獨善其身？
當警鐘敲響的那一刻，這煉劍閣內所有的執事、長老，甚至是燒火的童子，都拿著剛出爐、甚至還冇淬火的兵器，衝到了前山的廣場。
他們用血肉築起了第一道防線，也全部死在了那裡，變成了你們在外麵看到的那些殘軀。」
莫林聽得有些唏噓。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蘇若影突然開口了。
她看著枯榮上人的背影，問出了一個非常不懂事的問題：
「既然大家都去拚命了……那前輩您身為傳功長老，地位尊崇，修為高深，為什麼……
為什麼隻有您逃掉了，還活了下來？」
這個問題很尖銳。
全宗門都死光了，就你一個活著，你要麼是逃兵，要麼是叛徒。
枯榮上人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
但他並冇有生氣，也冇有惱羞成怒。
「蘇道友的小女娃，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並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反問道：
「倒是你。你身為無影宗的大小姐，身份尊貴，資源不缺。
明明可以問我借艘飛舟，直接逃回宗門。
為什麼要跟著這麼一個散修，到處冒險？
甚至為了他，願意闖入白劍門這種九死一生的絕地？」
這是誅心之問。
他在挑撥，也在試探這對臨時組合的牢固程度。
然而。
蘇若影的回答卻讓他愣住了。
這姑娘甚至連思考都冇有思考，直接往莫林身邊靠了一步，理直氣壯地說道：
「恩公去哪，我就去哪。」
冇有任何權衡利弊，也冇有任何複雜的邏輯。
就是這麼簡單。
枯榮上人看著蘇若影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微微一笑道：
「看來傳聞冇錯，你不是那大老蘇真正的孫女。」
他冷哼一聲，轉身繼續帶路。
……
「好了，別扯這些陳年舊事了。」
莫林適時地打破了尷尬，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他抬頭看著這十幾層高的黑色塔樓，搓了搓手：
「前輩，咱們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您剛纔說的『好東西』，到底在哪一層？」
他剛纔用神識掃了一圈，這一到十層的鍛造台上，全是些破銅爛鐵，連塊像樣的精鐵都找不到。
枯榮上人抬起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頭頂：
「頂樓。
這煉劍閣共十三層。下麵十二層都是給普通弟子用的。
隻有第十三層，是給那些築基後期弟子衝擊結丹期做提前準備的『試煉之地』。
那裡，有你要的寶貝材料。」
莫林怎麼感覺聽著不對勁。
說完，枯榮上人再次祭出那艘破舊的小飛舟。
三人輕車熟路地擠上飛舟。
「起！」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沿著中空的塔樓內部盤旋而上。
飛舟穿過了第十二層的樓板，來到了這座塔樓的最頂端，第十三層。
這裡冇有任何隔間，隻有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圓形石室。
石室的地麵上刻滿了複雜的聚火陣法。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
並冇有什麼寶箱，也冇有什麼神兵利器。
隻有一座雕像。
一座約莫兩米高通體呈現出暗紅色的猴子雕像。
這猴子雕刻得栩栩如生，但這並不是那種可愛的靈猴，
而是一隻麵目猙獰、青麵獠牙的凶猿。
它盤腿而坐，雙手在胸前虛抱，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粗糙的石劍。
最詭異的是它的胸口。
那裡的石頭是半透明的，隱約可以看到裡麵有一團微弱的火光在跳動，就像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
莫林剛一落地，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玩意兒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好。
「恩公……」
蘇若影也感覺到了，她下意識地往莫林身後縮了縮：
「這雕像……好凶。我的神識一靠近它，就感覺腦子裡像是有火在燒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莫林看向枯榮上人。
這老鬼帶他們來這兒，絕對冇安好心。
枯榮上人看著那座雕像，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緩緩開口：
「此乃——【火肺心猿】。
這是當年老祖為了磨礪門下弟子，特意從地底岩漿中抓捕的一隻火精之靈，將其封印在這玄武岩雕像之中。」
莫林挑了挑眉：
「封印個猴子乾嘛？當吉祥物？」
「當然不是。」
枯榮上人搖了搖頭，解釋道：
「這是給築基期弟子準備的福利，也是一道考題。凡是能憑藉自身的火屬性心法，壓製住這心猿的狂暴，將其胸口的『心火』引出來的弟子，便能得到這心猿的認可。」
「它會吐出一口千錘百鏈的【地心火精】。那是煉製極品火屬性法器、甚至是法寶雛形的絕佳材料！」
說到這裡，枯榮上人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莫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李小友，你不是想要寶物嗎？這就是寶物。隻要你能破開這雕像的防禦，裡麵的火精歸你，那把石劍裡的劍胚也歸你。」
莫林看著那雕像，並冇有動。
他是貪財，但他不傻。
「前輩。」
莫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既然是給築基期弟子的試煉，那以前肯定有不少人拿過吧？這又不是什麼難事，您自己動手不就行了？」
「何必把這好處讓給我？」
「問得好。」
枯榮上人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
他揹負雙手，繞著雕像走了兩步，緩緩說道：
「因為這白劍門的心法特殊，本門的弟子自然有特殊的法門來引導。但若是外人，想要破開這火肺心猿的防禦，取出火精……」
枯榮上人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就需要極致的純陽之力！才能壓製住這地底陰火凝結的心猿。」
他伸出三根手指：
「放眼整個修真界，能達到這種級別純陽之力的功法，隻有三種。」
「第一，萬火宗鎮派絕學【炎焚訣】。可惜老夫這具身體太廢，練不得。」
「第二，驕陽門的不傳之秘【天師降宮訣】。」
「還有第三種。」
「那就是傳說中，上古正神卯日星官流傳下來的——」
「【煉天訣】！」
果然！
這老鬼根本不是好心帶他來拿材料的。
這是一個局！
這是一個專門用來驗貨的局！
他在懷疑莫林的身份，或者說，他在確認莫林到底有冇有那個價值去幫他。
如果莫林真的會【煉天訣】，那這種所謂的「築基期試煉」，應該隨手就能破開。
如果破不開……
那就說明莫林是個騙子。
「李小友。」
枯榮上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你身懷【煉天訣】這種神秘心法。這點小小的試煉，對你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吧？讓老夫也開開眼界，見識一下那傳說中的焚天之威。」
蘇若影雖然聽不懂什麼功法，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緊張的準備隨時拔劍幫助莫林。
莫林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猙獰的火肺心猿。
他確實有【煉天訣】不假。
但是他隻有鏈氣期。
這是給築基期弟子的歷練....
現在臨時抱佛腳多翻翻【煉天訣】是來不及了。
隻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