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上人也不廢話，隻見他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拍。
「嗡——」
一道青光閃過，一艘隻有巴掌大小的木質小舟迎風便漲，轉眼間化作了一艘約莫三米長形似柳葉的飛行法器。
「上來吧。」
枯榮上人率先踏上飛舟，站在了船頭的位置，
那佝僂的背影配上這艘破船，頗有一種孤舟蓑笠翁的蕭瑟感。
莫林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在修仙界，雖說到了築基期就能禦氣飛行，
但是所謂的「禦氣」，在戰鬥中短距離浮空、或者像超級賽亞人一樣懸浮裝個逼，
那是冇問題的。
但這種操作極其消耗靈力。
所以是趕路，哪怕是築基期，也得老老實實藉助飛行法器。
這就像是你雖然能跑步，但長距離還是得藉助載具。
「怎麼？嫌老夫這船破？」
枯榮上人見莫林遲遲不動，回頭冷笑了一聲：「這是劉洪旺的法器，雖說破了點，但勝在隱蔽。」
「哪裡哪裡，前輩這飛舟古樸大氣，低調奢華，晚輩正想借光體驗一番。」
莫林打了個哈哈，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蘇若影，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了飛舟的後座上。
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這飛舟實在是太小了。
全長不過三米，還要除去船頭和船尾的操控區。
枯榮上人一個人占了前麵，莫林和蘇若影兩個人擠在後麵，空間頓時變得捉襟見肘。
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衣服下傳來的體溫。
「起！」
枯榮上人低喝一聲，雙手掐訣。
飛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隨後搖搖晃晃地拔地而起，向著高空升去。
隨著高度的攀升，原本被遮擋的視線瞬間開闊起來。
「嘶……」
當飛舟升至三百米高空時，蘇若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下意識地往莫林身邊縮了縮，兩隻手死死地抱住了莫林的手臂，。
「怕高？」
莫林低頭看了一眼這姑娘，感覺手臂上掛了個樹袋熊。
「嗯……」
蘇若影緊閉著雙眼，睫毛微微顫抖：「我……我從小就怕高，腳不沾地就心慌。」
不過他也冇有把手抽出來，畢竟這飛舟還冇護欄，萬一這姑娘嚇得掉下去了，自己還得費勁去撈。
「別往下看，看前麵。」莫林隨口安撫了一句。
說話間，飛舟已經攀升到了四百五十米左右的高度。
這個高度，也是有講究的。
築基初期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通常在500米左右。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低空飛行，地麵上那些變成了殘軀的築基期殭屍，
隻要一抬頭就能發現他們，然後像防空炮一樣丟各種法術。
這老鬼飛在450米，剛好卡在那些怪物的仇恨範圍之外。
既能避開戰鬥，又能俯瞰全域性。
此時，飛舟已經平穩地在風雪中穿行。
莫林這纔有機會，真正看清這座隻存在六百年的宗門全貌。
這白劍門的規模，大得超乎想像。
從高空俯瞰，整個白劍門就像是一座用冰雪雕琢而成的巨型小城，鑲嵌在這萬年雪山的懷抱中。
無數晶瑩剔透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穀、懸崖、甚至是峭壁之上。
所有的房屋、宮殿、廣場、長廊，竟然全都是由堅冰凝聚而成！
在頭頂那昏暗天光的折射下，整座宗門散發著一種幽藍色的冷光，宛如傳說中的廣寒宮降臨人間。
「這特麼是人能乾出來的工程？」
莫林看著遠處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冰橋，忍不住咋舌。
就算是現代科技，要想在這種極寒之地建起這麼一座宏偉的冰城，也得耗費無數的人力物力。
而在這裡，僅僅是那位元嬰老祖為了掩人耳目，隨手搓出來的？
「如天工造物，令人嘆為觀止啊。」
莫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次倒是真心實意的：
站在船頭的枯榮上人聽到這話，背影微微挺直了一些：
「那是自然。老祖當年修的乃是寒冰大道，這一磚一瓦，皆是老祖引動天地靈氣，一夜之間凝結而成。
在那等大能眼中，世俗的土木磚石皆是俗物，唯有這萬年玄冰，方能配得上我白劍門的身份。」
說著，他指了指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莫林順著看去。
在那些宏偉的冰雕建築之間，依稀可以看到許多黑影在遊蕩。
有的在漫無目的地行走，有的則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尊守望的雕塑。
「看到那些東西了嗎？」
枯榮上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些都是當年還冇來得及逃出去的內門弟子。他們生前大多是築基期，身上穿著最好的法袍，儲物袋裡裝著當時分配下來的靈石和丹藥。」
說到這裡，枯榮上人回頭看了莫林一眼，似笑非笑：
「李小友，有冇有興趣下去撈一把？」
莫林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頭皮發麻。
撈一把？
幾十個築基期的殭屍，這仇恨要是拉住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前輩說笑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就不去給各位師兄師姐添亂了。咱們還是辦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枯榮上人轉過頭，繼續操控飛舟。
「這些東西雖然誘人，而且他們因為神識受損，對生人的氣息格外敏感。一旦有一個發現你，周圍幾百米內的殘軀都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不想死的話，就先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莫林這是在熟悉地圖，為下一次來這裡做打算。
飛舟繼續前行。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被黑色玄冰包裹的巨大宮殿群。
即便是在這滿眼的白色中，那片黑色也顯得格外紮眼，就像是雪地裡的一塊傷疤。
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煙霧，正從那宮殿群的上方緩緩升起，融入漫天的風雪中。
「到了。」
枯榮上人指著下方那座最核心的黑色大殿：
「那裡就是丹心房的主殿。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飛舟開始減速，緩緩下降。
高度從450米，逐漸降到了400米……300米……
隨著高度的降低，那股壓抑的氣息也越來越重。
兩人也在用神識掃描著。
「不好！有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