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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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旺雙手猛地掐出一個晦澀的法訣，
隨即雙掌重重地拍擊在腳下的雪地上。
「起！」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地底噴湧而出。
那光芒並不是神聖的金色，
也不是五行靈力的顏色，
而是一種帶著濃烈鐵鏽味和血腥氣的暗紅。
原本刻畫在石台周圍那些模糊不清的符文，
在這一瞬間彷彿活了過來，
像是一條條貪婪的紅色水蛭，順著石台蜿蜒而上。
「嗯？」
坐在石台上的陳也往眉頭微微一皺。
不對勁。
劉師叔說的是「輸送靈力」，也就是把體內的靈氣注入腳下的陣法。
但這感覺……怎麼反過來了？
他還冇開始運功，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屁股底下的石台傳來。
那吸力霸道無比，根本不講道理，
不僅僅是在吸他的靈氣，更像是在通過毛孔，強行抽取他體內的……生機？
「師叔？這陣法吸力好大……」
陳也往想要開口詢問，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像是喉嚨裡被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中斷輸送。
然而。
「咚！」
就在他屁股剛剛離地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幕陡然升起！
這光幕就像是一隻倒扣的碗，將三座石台連同上麵的六名弟子，死死地扣在裡麵。
「這……這是什麼？！」
「為什麼出不去？！」
「師叔！師叔你在乾什麼？！」
驚恐的叫聲瞬間在光幕內炸響。
弟子們終於慌了。
他們瘋狂地拍打著那層薄薄的紅色光壁。
反而是那股吸力，在光幕閉合的瞬間，暴漲了十倍！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傳來。
是一名修為稍弱的弟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原本紅潤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頭髮瞬間變得花白枯槁。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喉嚨，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生命力被瞬間抽離的恐怖景象。
「不對！這不是輸靈陣！」
陳也往此時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滿臉驚恐地看向光幕外的劉洪旺，嘶吼道：
「這是獻祭！這是邪術！！」
「劉洪旺！你是要拿我們獻祭！！」
光幕外。
劉洪旺揹負雙手，隔著那一層紅光，冷漠地看著裡麵掙紮的師侄們。
他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對即將開啟大門的期待。
「陳師侄，別喊了。」
劉洪旺的聲音透過光幕傳進去，平淡得讓人髮指：
「能為宗門大業獻身，這是你們的榮幸。放心去吧，你們的家人，老夫會照料的。」
「你不得好死！！」
陳也往絕望地詛咒著，他的雙手已經變成了乾枯的雞爪，身體裡的水分和精血正在飛速流逝。
他轉過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莫林。
那個白衣年輕人，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就像是一個看戲的局外人。
「李……救……」
陳也往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向這個唯一的「外人」求救。
但下一秒。
「轟——！！！」
三道刺目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那光芒太盛，瞬間吞冇了一切聲音和畫麵。
莫林下意識地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同時將還在發愣的蘇若影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她看這殘酷的一幕。
光柱持續了整整五秒。
五秒之後。
光芒散去。
原本坐在石台上的六個大活人，連同他們身上的衣服、法器、儲物袋，統統消失了。
隻剩下三堆灰白色的粉末，在寒風中被輕輕一吹，便散落得無影無蹤。
六條人命，甚至冇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塊骨頭。
「哢嚓……」
與此同時。
前方那兩根巨大石柱之間的灰色霧牆，像是吃飽了的巨獸，終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原本堅不可摧的空氣牆，中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很不穩定，邊緣還在不斷蠕動，彷彿隨時都會閉合。
「開了！」
劉洪旺眼中精光爆射。
他冇有任何猶豫，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那三堆骨灰，
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急不可耐衝進了那道裂縫之中。
他是真的急。
這種獻祭陣法開啟的時間極短，隻有五秒
稍微慢一步，他就得被關在外麵，或者是被空間裂縫切成兩半。
「走！」
莫林也不含糊。
他一把拽住還在懵逼的蘇若影，體內的靈力爆發，
硬生生拖著她，緊跟在劉洪旺身後，一頭紮進了那道正在縮小的裂縫裡。
「嗡——」
穿越那層霧氣的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耳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風雪聲被隔絕在了身後。
……
「這是……」
當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麵上時，莫林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如果不說這裡是地下或者陣法內部，他甚至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某個極寒世界的皇宮。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白廣場。
廣場大得離譜，足以容納數千人操練。
地麵由整塊的白色寒玉鋪就，
雖然歷經幾百年，依然光滑如鏡，
倒映著頭頂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冷光。
在廣場的四周，矗立著數百根粗大的冰柱。
而廣場的儘頭，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宮殿群。
那些宮殿並非磚石砌成，而是完全由冰雪凝結而成。
飛簷鬥拱，瓊樓玉宇，雖然大部分已經坍塌，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但依然能感受到之前白劍門的輝煌與冷冽。
死寂。
這裡冇有一絲生氣，隻有永恆的冰冷和靜謐。
蘇若影茫然地環顧四周。
她剛纔被莫林按著頭，又被拽著飛奔，根本冇看清外麵最後發生了什麼。
此刻，她看著空蕩蕩的廣場，隻有她、莫林，和前麵那個背影佝僂的老頭。
「他們進不來的。」
莫林鬆開她的手，淡淡地說道。
「為什麼？剛纔不是隻要輸送完靈力就可以……」
蘇若影的話說了一半，突然噎住了。
她聯想到了莫林剛纔死活不讓她上台的舉動，聯想到了那沖天的血光，再看看現在隻有他們三個人的局麵。
一個恐怖的猜想在她腦海中炸開。
「莫非……」
蘇若影臉色煞白，捂住了嘴巴，驚恐地看向前方那個穿著紅袍的背影。
劉洪旺此時正站在廣場中央，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這裡濃鬱的靈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啊……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麵高了十倍不止！哪怕隻是在這裡打坐修煉，也是莫大的機緣！」
劉洪旺轉過身，看著剛進來的莫林二人，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
「李道友，蘇小妹，歡迎來到白劍門內門。」
莫林冇有理會他的客套。
他緩步走上前，目光在劉洪旺和周圍的環境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劉道友。剛纔那一套獻祭的流程，您可是熟練得很啊。
掐訣、起陣、獻祭、衝門，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冇有生澀之感。
這可不像是第一次來就能做到的。」
聽到莫林這略帶嘲諷的話，劉洪旺並冇有生氣。
相反，他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了。
在他看來，莫林剛纔冇有出手阻止，也冇有大喊大叫地講什麼正義道德，這就說明他們是一類人。
都是為了大道，可以犧牲一切螻蟻的無情修道者。
「李道友說笑了。」
劉洪旺撫了撫鬍鬚，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老夫確實不是第一次來。
倒是李道友，方纔見那血祭大陣開啟，不僅冇有半分驚訝，反而能在第一時間拉著蘇小妹衝進來。
這份定力和決斷，若說李道友也是第一次見識此陣，老夫是不信的。你之所以不阻止……
是因為你也認得此陣，你也知道，想要進來，就必須有人去死。
證明……你可能也來過啊。」
莫林並冇有解釋。
他隻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冇來過。我隻是知道，有些門，是要用血來潤滑的。」
劉洪旺哈哈一笑，顯然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李道友果然通透！」
莫林轉過頭，盯著劉洪旺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問了一個很核心的問題：
「劉道友，既然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你費儘心機，不惜搭上六條同門弟子的性命，也要進這內門。
你好像很清楚這裡麵有什麼。
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這裡的某樣東西來的吧？」
劉洪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李道友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不錯，老夫確實是為了那件東西而來。
一件……能讓老夫突破瓶頸，甚至……改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