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飛舟一路向北深入白陽州腹地,空氣中的氛圍肉眼可見地變得壓抑起來。
天空不再是那種澄澈的蔚藍,
而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鉛灰色。
下方的荒原上,原本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和凡人城鎮的炊煙。
但現在,視線所及之處,隻剩下斷壁殘垣和被燒焦的廢墟。
時不時還能看到一股股黑紅色的煞氣在山林間升騰,
那是【善魂教】修士活動的標誌。
這幫邪修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遊蕩在白陽州的每一個角落。
這片區域對於正道修士來說,簡直就是高危紅名區。
主要是劉洪旺不想在還冇拿到寶貝前就損兵折將,飛舟不得不開啟了「靜音隱匿模式」。
貼著雲層下方低速滑行,遇到煞氣濃鬱的地方還要繞路。
這就是所謂的『欲速則不達』吧。
……
兩天後。
一直坐在船頭那個專屬蒲團上閉目養神的劉洪旺,終於睜開了眼。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沉聲喝道:
「落!
前方有一處隱蔽的山穀,靈氣尚可。今日便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再趕路。」
隨著他法訣一變,【烈火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船身周圍的紅色光盾閃爍了幾下,
然後像是一片落葉般,緩緩朝著下方那片鬱鬱蔥蔥的山穀降落而去。
「轟隆。」
飛舟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這裡是一處四麵環山的凹地,
周圍古樹參天,藤蔓纏繞,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點就是濕氣重了點。
莫林率先跳下船。
他冇有急著找地方休息,
而是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棵大樹的陰影裡,雙手抱胸,
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冷冷地注視著這支隊伍的「紮營」過程。
首先是劉洪旺。
這老鬼根本就冇有下船的意思。
「李平,你留下。」
劉洪旺隨意地點了一個隻有鏈氣八層、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弟子。
「是,師叔。」
那個叫李平的弟子連忙躬身,臉上不敢有一絲怨言,
熟練地從儲物袋裡掏出茶具、蒲團、甚至還有一鼎用來薰香的小爐子,
開始在甲板上忙活起來。
哪怕是露營,領導也是要住「房車」的。
劉洪旺盤膝坐在船頭,享受著弟子的服侍,
那飛舟自帶的防禦陣法和他本身築基期的威壓,
讓他成了這營地裡最安全的存在。
接著,是那群內門弟子。
莫林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眼神玩味。
隻見那個領頭的張師兄,麵無表情地走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他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冇有危險後,
才小心翼翼地從腰間那個讓莫林眼饞不已的儲物袋裡,
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
「去。」
張師兄輕喝一聲,將錦囊往地上一拋。
「砰!」
一陣白煙騰起。
那個小小的錦囊迎風便漲,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頂占地約十平米的精緻帳篷。
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刻畫了某種防禦符文。
緊接著,其他幾個弟子也有樣學樣。
「砰砰砰——」
隨著一陣陣白煙升起,
七八頂顏色各異的【行軍靈帳】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飛舟周圍。
重點來了。
莫林眯起眼睛,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細節。
他們並冇有像凡人軍隊那樣緊挨著紮營互相照應,
而是互相之間都保持了至少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而且,每個弟子鑽進帳篷後,都會立刻拉上厚重的簾子,
並打出一道法訣,啟用帳篷自帶的隔絕禁製。
「獨立空間,互不打擾,隔絕神識。」
莫林嘴角微微上揚。
這意味著……如果在帳篷裡發生點什麼『意外』,
隻要動靜別大到把山掀翻,外麵的人是很難第一時間察覺的。
這就是修仙者的習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都要打坐修煉,最忌諱被人打擾,也最怕被人窺探隱私。
但這看似安全隱私的習慣,在莫林眼裡,就是一個巨大的、致命的破綻。
再看那兩個玩家。
克裡斯看著那些憑空出現的帳篷,眼睛都直了,轉頭問杜森:
「係統商店裡有這玩意兒賣嗎?」
「有是有,但太貴了,買不起。」
杜森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走到一處避風的岩石旁。
「將就一下吧,反正也是掛機。」
兩個玩家既冇有飛舟坐,
也冇有帳篷睡,隻能在離飛舟不遠的一棵歪脖子樹下,背靠背坐下,閉上了眼睛。
至於莫林和蘇若影。
「恩公,我們……」蘇若影有些侷促地站在莫林身邊。
「無妨。」
他指了指離那群弟子大概二十米遠的一處草地:
「以天為蓋地為廬,這纔是修行。咱們就在那打坐便是。」
蘇若影乖巧地點頭。
兩人盤膝而坐。
這個位置選得很講究。
既不在劉洪旺的眼皮子底下,
又和那群弟子保持了一段曖昧的距離。
既不算太遠,也能隨時利用【無影刺】或者身法衝過去。
最後,是防禦措施。
一直坐在船上的劉洪旺,此時終於有了動作。
隻見他隨手一揮,四麵巴掌大小的小旗子激射而出,精準地插在山穀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嗡——!」
一道淡紅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像是一個半透明的紅色大碗,將方圓兩百米的區域籠罩其中。
【陣法:赤火迷蹤陣】
【效果:隔絕氣息,阻擋外部練氣期敵人的窺探和進入。】
【特性:許出不許進。】
劉洪旺的聲音淡淡傳來:
「此陣已開,安心休整。若有敵襲,陣法自會示警。無事不得隨意走動,更不得擅自離開陣法範圍。」
說完,老鬼便徹底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眾人。
冇有安排巡邏。
也冇有輪崗哨兵。
因為在劉洪旺看來,
有這個築基期佈置的陣法在,加上他自己的神識坐鎮,這就是銅牆鐵壁。
夜色,漸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