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撥開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一股灼熱的氣浪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轟——!」
前方原本應該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此刻卻像被天外隕石砸過一樣。
(
方圓數百米內的樹木全部化為焦炭,
地麵坑坑窪窪,還在往外冒著青煙,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化質感。
而在那片焦土的上空,兩道人影正腳踏虛空,遙遙對峙。
左側那人,身穿一件繡著墨綠骷髏紋飾的長袍,
麵容枯槁,周身繚繞著一股灰濛濛的陰煞之氣。
他手中握著一桿漆黑的小幡,幡麵上鬼影重重,
無數悽厲的哀嚎聲從中傳出,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神識稍一靠近便覺得針紮般疼痛。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個正在白陽州屠殺生靈的【善魂教】築基修士。
而右側那人,則是一身火紅色的道袍,
鬚髮皆紅,整個人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
他揹負雙手,腳下踩著一隻直徑兩米的赤紅圓環,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產生了劇烈的扭曲。
「那……那是萬火宗的前輩!」
躲在灌木叢後的蘇若影突然開口。
「萬火宗是著名的名門正派,專修火係功法,向來與邪道勢不兩立,也是我們無影宗的盟友!恩公,我們有救了!」
蘇若影雖然虛弱,但畢竟是鏈氣十一層的,眼界還在。
莫林抬頭,目光越過戰場,看向更高的天空。
在那裡,一艘造型古樸通體由暗紅木材打造的飛舟正靜靜地懸停在雲端。
飛舟長約十丈,船舷上雕刻著精美的火焰圖騰,散發著淡淡的靈力護罩。
甲板上站著七八名身穿統一紅袍的年輕修士,
看氣息都是鏈氣後期的水準,甚至有幾個已經到了鏈氣大圓滿準備突破築基。
但這幫人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他們並冇有像蘇若影這樣緊張或激憤,而是對著下麵的戰鬥指指點點,臉上完全冇有絲毫擔憂的神色。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自家大人教訓不聽話的小混混,
甚至還有人在那打賭這邪修能撐幾炷香。
「看戲。」莫林壓低聲音,在蘇若影耳邊說道。
蘇若影有些焦急:
「可是恩公,這裡太危險了,既然是正道前輩,我們何不過去相認?或者……趁現在他們冇注意,趕緊跑?」
「咱們倆現在的這位置,早就暴露了。
之所以冇搭理咱們,是因為在獅子眼裡,咱們就是兩隻趴在草叢裡的螞蟻。
獅子打架的時候,是不會特意停下來去踩死螞蟻的,那太掉價。」
「但是……
如果你這隻螞蟻突然亂跑,
引起了獅子的注意,
或者是讓他覺得你可能會乾擾戰局,那他不介意隨手給你來一下。」
蘇若影聽得冷汗直流,瞬間不敢動了。
她是鏈氣十一層,自然知道築基期的恐怖,
隻是剛纔見到盟友太過激動,忽略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既然跑不了,那就老老實實當觀眾。
看這架勢,那紅袍老哥贏麵很大,船上那幫小的都嗑瓜子呢,咱們隻要不添亂,大概率能活。」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戰局再變。
「桀桀桀!赤火老鬼,你不在萬火宗煉你的丹,跑到這窮鄉僻壤來管我善魂教的閒事?」
那善魂教的綠袍修士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手中那杆名為【聚魂幡】的法器猛地一搖。
「去!」
隻見幡麵一抖,無數黑氣噴湧而出。
眨眼間,那黑氣中竟凝聚出十幾顆車**小的綠色骷髏頭。
這些骷髏頭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張開大嘴,噴吐出一股股腐蝕性極強的屍毒綠煙,鋪天蓋地朝著對麵的紅袍修士罩去。
綠煙過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雕蟲小技。」
被稱為「赤火老鬼」的萬火宗築基修士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他不慌不忙地單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疾!」
一道紅光飛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麵巴掌大小的赤銅古鏡。
【離火鏡】。
隨著赤火老鬼一道法訣打在鏡麵上,鏡麵瞬間噴出一道粗大的金紅色光柱。
那光柱中不僅蘊含著驚人的高溫,更夾雜著至剛至陽的破邪之力。
「滋滋滋——!」
金紅光柱橫掃而過,
那些看似凶神惡煞的綠煙骷髏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
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好厲害的純陽法器!」
善魂教修士臉色一變,顯然也是個識貨的。
他不退反進,眼中凶光一閃,
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聚魂幡上。
「陰魂索,縛!」
聚魂幡吸收了精血,黑光大盛,竟然從中射出七八條漆黑如墨的鎖鏈。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陰煞之氣凝聚而成,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如同毒蛇般繞過了離火鏡的正麵防禦,
直奔赤火老鬼的四肢和丹田而去。
「這就有點意思了。」
下方的莫林看得津津有味。
這纔是真正的修仙戰鬥啊!
不像鏈氣期那樣還在用符籙亂炸或者貼身肉搏,
築基期的戰鬥完全就是法器和靈力的博弈。
攻防轉換,見招拆招,每一手法術的釋放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麵對那詭異襲來的陰魂鎖鏈,赤火老鬼並冇有驚慌。
他右手掐訣,口中低喝一聲:「盾!」
隻見他腳下那隻一直踩著的赤紅圓環突然飛起,
瞬間變大,套在他的周身,化作一道旋轉的火焰光幕。
「噹噹噹噹!」
那七八條陰魂鎖鏈撞擊在火焰光幕上,
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
無論鎖鏈如何纏繞、收緊,那火焰光幕都穩如泰山,
反而是鎖鏈上的陰氣被不斷煉化。
「哪吒來了?」
莫林看上了這玩意。
他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