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暗壑刺魷
在家休養的第七天，陸宸的傷勢徹底痊癒了。
肩膀的貫穿傷長出了粉色的新肉，摸上去還有些嫩，但已經不影響活動。
肋骨的裂口完全癒合，深呼吸時不再有鈍痛。
左腿的淤青消退了，膝蓋周圍的麵板恢復了正常的顏色，走路時不再一瘸一拐。
他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肩膀上有兩道淡淡疤痕的自己，握了握拳，又鬆開。
力量回來了，雷核在胸腔深處平穩運轉，像一台重新啟動的引擎。
母親她以為陸宸會一直這樣待下去，待在這個軍區家屬院裡。
但陸宸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
小區很安靜，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將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偶爾有巡邏的警衛走過，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他三階的感知。
這種安寧的日子很好，但是他不能一直留在這貪圖短暫的祥和，他有他要走的路，還有他要麵對的敵人，還有他要獵殺的獵物。
三階很強。在普通獸化者眼裡，三階是遙不可及的高度。
在普通人眼裡，三階是能徒手斬殺巨獸的存在。
但陸宸見過四階。他見過暗金魔章的血色眼眸，見過它輕輕一揮觸手就將整麵幽晶岩壁擊碎的力量，見過它追著他穿過裂縫、擠進岩洞、幾乎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怖。
如果那樣的凶獸出現在地球上，出現在這座城市裡，出現在這個小區外——誰能擋得住？
重機槍？火箭筒？炮彈？那些武器能殺死三階的陸行鯊，但那是在空曠的商業區，是在不惜代價的火力覆蓋下。
如果換成四階，換成暗金魔章那樣的存在，那些武器還有用嗎？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六階、七階的凶獸從深海裡爬出來，從山林裡走出來，從人類從未探索過的角落裡湧出來——核彈能消滅它們嗎？還是說，連核彈都不夠？
他必須變強。強到比一切威脅都強大，強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他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陸宸洗漱完畢。他走到廚房，母親正在煮粥，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單薄。
“媽，我要出去一趟。”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鍋鏟停在半空中。“去哪？”
“有點事要處理。”陸宸的聲音盡量放得輕鬆，“過幾天就回來。”
母親沒有說話。她繼續攪動著鍋裡的粥，米香混著紅棗的甜味在廚房裡瀰漫。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你不會是要去獸域吧？”
陸宸沉默了一下。“說到，老媽不用擔心，你兒子我可是大海鰻，到了獸域那是簡直就是去改善夥食，去吃海鮮大餐。”
母親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她走過來，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又拍了拍他肩膀上那道已經癒合的疤痕處，像在確認什麼。
“那你答應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一定要回來。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
父親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拿著那張晨報，沒有說話。
陸宸走過去，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他老了。不是那種突然變老的衰老，而是像一棵樹，慢慢地、無聲地、在你沒注意到的時候，葉子就黃了。
“爸，我走了。”
父親放下報紙，看著他。“注意安全。”就四個字，但陸宸聽出了裡麵所有的分量。
陸知夏還在睡覺，陸宸沒有叫醒她，靜悄悄的轉身離開。
走出小區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站在陽台上，晨風吹動她的頭髮，她朝他揮了揮手。陸宸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他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從口中吐出那枚兩界石。銀白色的晶石在掌心裡靜靜躺著，泛著淡淡的流光，像一顆沉睡的星星。他握著它，感受著那股跨越空間的奇異力量——冰涼、遙遠，像一根連線著另一個世界的絲線。
心念一動。
銀白色的光芒從晶石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光芒在他麵前炸開，照亮了周圍的一切——枯黃的草地、光禿的樹枝。
光芒的中心，空間開始扭曲，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現實撕開一道裂縫。裂縫的另一邊，是黑暗，是冰冷，是深不見底的海水。
陸宸深吸一口氣，一步跨了進去。
光芒吞沒了他。時空在耳邊呼嘯，扭曲的光線像萬花筒一樣在眼前旋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化——骨骼在拉長，肌肉在膨脹，鱗片從麵板下鑽出來，暗齒從牙床裡頂出來。
這是從人類到海鰻的蛻變，是跨越兩個世界的轉換。
裂縫關閉。銀白色的光芒消散。
陸宸睜開眼睛。
他回到了獸域。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的身體，紫黑色的鱗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背部的淡藍色雷電符文隨著呼吸微微閃爍，像一條條活著的閃電。雷核在胸腔深處平穩運轉，深紫色的電流從鱗片縫隙中滲透出來，將周圍的海水電離出細小的氣泡。
龐大的身軀，三階的氣息，全盛的狀態。
他浮在水中，環顧四周。這裡是上次離開的那片海域——幽晶秘境的邊緣，那條海底裂縫的附近。
周圍安安靜靜，沒有凶獸的氣息，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暗金魔章不在了。它走了，去了更深的地方，或者去了別的水域。
陸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現在不想再遇到它，至少不是現在。
進化值還差得遠。他需要獵殺，需要進化值，需要變強。
陸宸擺動尾鰭，向深水區遊去。
接下來的幾天，陸宸在深海中遊盪，獵殺一切遇到的二階凶獸。沒有了僕從，他隻能親自動手，但三階的實力對付二階，已經是碾壓。
一隻二階的鐵甲魚躲在礁石縫隙裡，被他一道電流逼出，暗齒輕咬，秒殺。
【擊殺二階凶獸：鐵甲魚】
【獲得進化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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