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汪一鳴,借你一用!
八江路,常府。
車隊抵達時,整條八江路早已被封作常家的「內道」。
這繁華要道說禁就禁,常家在海城的能量,可見一斑。
孫幼蓉剛下車,便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打了個哆嗦:「這地方————怎麼這麼冷?!」
汪一鳴攏了攏身上的狐裘,笑道:「早跟你們說多穿點,不然你們以為我穿這麼多乾什麼?附近這幾條街,這幾個月莫名氣溫驟降,查也查不出原因。不過放心,進了常府就好了。」
話音剛落,前方已傳來熱情的招呼:「呦,汪少主到了,快請!」
常府管家迎上前,目光落在路晨與孫幼蓉身上時,略顯詫異。
「這二位是————」
「這位是江都的路家主,是你們常老爺子特地托我,專程請來的。」
汪一鳴遞了個眼神。
路晨將請帖遞出。
管家接過,態度頓時恭敬:「原來是路家主,失敬失敬,三位裡邊請「」
一行三人,在僕從的引路下踏入府門,看著周圍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孫幼蓉攥了攥衣袖,不免有些拘謹。
「怎麼,緊張了?」路晨瞧出她的侷促,側頭笑道。
孫幼蓉訕訕點頭:「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規格的宴席,是————是有一點。」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們今天就是來吃席拜壽的,吃完就撤。」
孫幼蓉見他一臉輕鬆,心情也立時放鬆了不少,輕嗯了一聲。
隻是轉念一想,自己身為江都大族,這次竟要沾路晨的光,才能踏入這海城頂級的壽宴,心底又忍不住泛起幾分微妙的複雜。
穿過門庭,溫度驟然回暖。
孫幼蓉輕呼一口氣:「常府裡果然不一樣————是有什麼靈寶鎮著嗎?一進來就暖洋洋的。」
汪一鳴壓低聲音:「要我說,外頭指定是沾了什麼臟東西,弄不好是有人在這附近布了大陣,專門針對常家的。」
孫幼蓉一驚:「對常家佈陣?誰有這膽子?」
「誰知道呢,冇準得罪了更了不得的人物。」
「不,事情冇這麼簡單。」
路晨聲音,這時冷不丁插了進來。
汪一鳴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什麼,瞳孔微縮:「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
路晨欲言又止,擺了擺手:「算了,咱們就是來給常老爺子拜壽的,拜完就走,有些麻煩事,別管了。」
汪一鳴與孫幼蓉對視一眼,神色皆是一凜。
「兄弟,你快說呀!別吊我胃口!」
汪一鳴聲音壓得更低,好奇心已被徹底勾起。
眼見汪少主已經上鉤,路晨付之一笑。
他想在常府做法事,關鍵是如何名正言順地動手。
總不能自己主動點破,說常府外頭怨氣衝天。
若這麼做,未免太過突兀。
更何況,雲層之上還有柏木四將監視,而且那柏木天機還冇遮蔽,他若主動請纓,難免引起靈柏仙的猜忌。
所以,他需要借一張嘴,替自己點破這一切。
而心直口快的汪一鳴,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路晨佯裝猶豫,汪一鳴果然被勾得心頭火起:「兄弟,有問題你一定要說啊!你瞭解我的,這地方要是真有要命的凶險,老子立馬就撤,我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是啊路晨,到底怎麼回事?」孫幼蓉也跟著追問。
「好吧。」路晨嘆了口氣,朝兩人招了招手。
孫幼蓉和汪一鳴立刻心領神會,一左一右湊到他跟前。
「聽好了。」路晨的聲音壓得極低,堪堪能讓兩人聽清:「這常府外頭怨氣衝天,你們感覺外頭冷得反常,就是這至寒的怨氣所致。」
「怨氣?!」汪一鳴差點冇壓住聲,被路晨一眼瞪了回去。
「難道是————常家殺孽太重?」
「原因我不知道,但情況確實如此。」
孫幼蓉困惑:「你是怎麼察覺的?」
路晨笑笑:「我什麼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孫幼蓉默然。
路晨:「不過此地怨氣不散,陰魂聚而不去,按道理來說,本地城隍早該察覺前來處置了,為何遲遲不見動靜?難不成,真有人在此地設下了大陣?」
此話一出,汪一鳴瞬間愕然,眼睛瞪得溜圓:「乖乖,不會真有人對常家設大陣吧?我剛纔隻是瞎猜的。這誰活膩歪了?敢這麼乾?」
「問你嘍。」路晨把話拋回去:「你是名門,我倆一個新貴,一個大族,哪知道這些。」
汪一鳴臉色瞬間凝重下來,摸著下巴沉吟道:「你還別說,你這麼一講,我突然覺得,常老爺子這回大操大辦八十大壽,還真有蹊蹺!」
「怎麼說?」
「這老爺子向來低調,神龍見首不見尾。七十大壽都冇辦,偏偏八十歲搞得如此隆重,請遍四方人物————你們說,反不反常?」
孫幼蓉遲疑:「也許隻是想通了吧,八十大壽終究不同於七十大壽。興許老爺子隻是年紀大了,想熱鬨熱鬨而已。」
「誰知道呢。」汪一鳴撇撇嘴:「算了,管他有什麼貓膩,既然這地方邪性,咱們吃完席早點撤!媽的,來吃個壽席,還吃出個怨氣滔天出來,也是冇誰了。」
他看了眼路晨,忍不住吐槽:「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屬掃把星的?怎麼你出現的地方,總這麼多事?」
路晨:「————」
「關我屁事?又不是我要來的,是你們請我來的。」
汪一鳴嘿嘿一笑:「倒也是哦,走走走,吃席去!」
常府極大。
三人還得坐上專門的觀光車,去往前院的壽宴場地。
殊不知,他們之前一路的對話,早就一字不落被雲層之上的柏木四將,儘收耳中。
棲雲將軍語氣驚疑:「大哥,這小子不對勁!他竟能看出怨氣衝天。」
端坐神藤的枯榮將軍微微蹙眉:「估計是這小子得了什麼機緣,開了能窺伺怨氣的慧眼。」
另外三將麵麵相覷,隱隱有些不安。
今日正是師尊化身入胎之時,本應萬無一失,怎麼會突然冒出個看破端倪的凡人?
「大哥,不如先下手為強,以神通定住他的心神,免得節外生枝,壞了師尊的大事!」
玄柯將軍沉聲道,掌心已凝起淡淡神光。
枯榮將軍搖頭:「罷了。此時出手,無異於打草驚蛇。這小子分明也不想管閒事,且由著他去吧。我等隻需守好送子婆姐,確保師尊化身精魄順利入胎便是,至於其他,皆不足道。」
其餘三將聞言,雖仍有顧慮,卻也不敢違抗,隻得躬身頷首:「謹遵大哥所言。」
片刻後,路晨一行人抵達前院。
院中賓客雲集,常家老爺子正在台上致辭。
路晨掃了一眼喧鬨的人群,隨意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
「汪少主,你三叔該在那邊的貴賓區吧?你去吧,不用在這陪我們。」
「算了算了。」汪一鳴擺擺手,一臉嫌棄:「我那三叔時時刻刻都想管著我,嘮嘮叨叨的,煩死了,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待著比較自在。」
說著他指間精光一閃,竟憑空取出三把檀木椅。
「來來來,站著多累,咱們坐著看。」汪一鳴笑眯眯邀兩人落座。
孫幼蓉看著眼前的檀木椅,又看了看汪一鳴的儲物戒,一臉無語:「汪少主,你這儲物戒裡,到底放了多少把椅子?」
「不多不多。也就三四十把吧,出門在外,總得備著點,萬一冇座呢?」
路晨豎起大拇指:「你丫可真是個人才!」
汪一鳴嘿嘿一笑:「來來來,坐著聽。」
三人分別坐下。
看向舞台上,侃侃而談的常老爺子。
「諸位,感謝大家今日蒞臨捧場,老夫不勝感激!」
舞台上。
常老爺子環視一圈後,笑道:「估計大家也都好奇,老夫這次為何如此大張旗鼓舉辦壽宴,似乎與老夫以往作風有些不符。
值此之際,老夫也不妨坦白。
告訴諸位原因。
隻是這原因,還請諸位諒解!」
此話一出。
底下一片譁然聲。
汪一鳴嘴角一扯:「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