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叫你義父得了唄!!
「滾!!」
路晨怒喝如雷。
那兩名工作人員嚇得一哆嗦,扔下一句「你等著」,便連滾帶爬就往外跑。
路晨眼神極淡得看了一眼,隨即轉身看向那位捧著紙錢,麵色惶然的中年香客,擺了擺手道:「你繼續燒,有事我擔著。」
那香客眼眶一熱,連連躬身:「多謝小兄弟!多謝!」
說罷,再不敢耽擱,蹲下身便點燃了手中的紙錢。
「好!」
四周圍觀的香客這時紛紛喝彩。
有人高聲問道:「這位小兄弟,您是什麼來頭?連常家的人都敢頂?」
路晨不以為意地笑笑,反問道:「大叔大嬸們,容我問一句,海城這邊的神廟,難道都不允許香客私自燒冥幣嗎?」
「可不是嘛!起初是讓燒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各家都統一了規矩,非得在廟裡買足香火,才準燒紙。」
「那還不明白?這紙錢他們賺不到錢唄。」
「就是!廟裡也是做生意,這塊肉吃不著,自然就不樂意給你方便了。」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路晨心中瞭然。
先前他隻想著把冥幣賣出去便成,現在看來,這背後的門道遠比表麵複雜。
神廟經營本就是一盤生意。
眼下有利可圖之處被外人截去,神廟自然會想方設法堵住。
路晨眉頭微蹙。
看來這趟海城之行,倒意外撞見了一樁麻煩。
「噔噔噔」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
路晨抬眼望去,隻見黑壓壓一眾工作人員殺氣騰騰地湧入殿內。
「誰在鬨事?!」
「常管事,就是他!」
先前捱了訓的兩人立即指向路晨。
讓路晨微感意外,為首那人,竟是個四品巔峰的靈者。
看來常家不愧是海城名門,連一個神廟管事都有這等修為。
「在下常家外事管事——常泰,不知這位朋友如何稱呼?」
出乎意料的是,那常泰先是瞪了手下人一眼,隨即轉向路晨,竟拱手作揖,語氣頗為客氣。
伸手不打笑臉人。
路晨也淡聲迴應:「路晨,江都人。」
「江都?」那兩名工作人員頓時愣住了:「一個江都來的小子,也敢說我常家算什麼東西?!」
不料常泰卻臉色驟變—
啪!!!
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人臉上,力道之大,竟將他整個人扇飛出去,撞在柱子上,軟軟癱倒,當場暈死過去。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連路晨都猝不及防。
隻見常泰快步上前,姿態比先前更加恭敬:「萬萬冇想到,竟是江都新貴一路家家主蒞臨!
手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路家主,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要與他們計較。」
路晨略感意外:「你認得我?」
常泰直起身,笑容殷勤:「路家主大名,如今誰人不知?前幾個月容城草廟村S級秘境,便是路家主請動神明,一舉破之。此事早已傳遍各地世家名門,小人對路家主更是仰慕不已,萬萬冇想到,今日竟能在我常家神廟得見尊容!」
說著,他看向一旁紙錢燒到一半,手足無措的中年香客,笑道:「你知道路家主為什麼要替你出頭?」
那香客茫然搖頭。
「因為你手中的冥幣,正是路家的產業。」
「什麼?!」殿中香客頓時譁然,目光齊刷刷投向路晨,滿是驚詫。
常泰回頭看向另一名麵如土色的手下,臉色驟然轉冷:「不知死活的東西,狗眼看人低,連路家主都敢衝撞!來人,把他拖下去,杖責二十,逐出常家!」
「是!」
待處置完手下,常泰才又換上笑臉:「路家主,不知今日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海城來了?」
心中瞭然的路晨,隨口道:「陪朋友來逛逛,順道看看貴廟氣象。」
「原來如此。那路家主這次會在海城停留幾日?不瞞您說,這幾日正逢我家老爺八十大壽,各方名流齊聚。老爺雖未與路家主謀麵,卻也聽過您的事跡。若路家主得閒,不妨前來喝杯壽酒,也讓常家略儘地主之誼。」
拜壽?
路晨心中一動,這常家大宅說不定要去探探虛實,這由頭倒送得正合時宜。
「這樣吧,這是小人的名片,若是路家主有意,隨時聯絡小人,小人自會親自前來迎接,為您引薦我家老爺。」
常泰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到路晨麵前。
「好,那就有勞常主管了。」路晨冇有推辭,接過名片,隨手放進了口袋。
「那小人就不打擾路家主了。」常泰又環視殿中香客,朗聲道:「今天看在路家主麵上,紙錢隨意供奉。」
——嘩!
香客們頓時歡呼。
常泰再次抱拳,這才帶人退去。
路晨暗吸口氣,心說這管事倒真會來事。
「辦正事吧。」
解決完這個小插曲,他走到閻羅王神位前,燃起黑香,插入鼎中,口中默唸《請閻王咒》。
冥府,閻羅殿。
「咕咚————咕咚————」
閻羅王如小山般的身軀陷在寬大的座椅裡,抱著一個偌大的酒葫蘆,正仰頭痛飲。
殿下,謝必安與範無救垂手侍立。
「唉————這冇良心的小子,怕是早把本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這都多久了,連個信兒都冇有。」
閻羅王放下酒葫蘆,嘆了口氣,眉眼之間不由有些落拓。
謝必安與範無救對視一眼,上前寬慰:「大王寬心,將軍絕非忘恩負義之人,想來是近來事務繁忙。」
「正是。此前那場劫難,我等回想起來尚且心有餘悸,將軍卻能全身而退,甚至領了仙職————
這幾日,恐怕也是在休整調理。」
「砰!」
閻羅王把酒葫蘆重重頓在案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好傢夥,一介凡人,竟能從托塔天王的七寶玲瓏塔裡脫身————說出去誰信?還混了個馬芻典簿」的仙職!再這麼下去,怕是要不了幾天,本王都鎮不住他了!」
「這————」
謝範二人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就在此時,一道格外粗壯,氣息獨特的香火裊裊飄入殿中。
「這是————」
「真是說將軍,將軍便到啊!」
兩位陰差一愣。
「哼!這臭小子總算想起本王了?不去!」
閻羅王抄起酒葫蘆,扭過頭去。
謝必安急忙提醒:「大王,再不應召,這香火可就要散了————」
閻羅王聞言一怔。
旋即座上空空如也。
隻剩那巨大的酒葫蘆「噗通」滾落在地,震得閻羅殿又是一陣晃盪。
常家,陰曹地府殿內。
「奇怪,怎麼冇動靜?」
路晨正自疑惑,耳邊忽地傳來一道戲謔又帶著幾分幽怨的神音。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路典簿大駕光臨啊。」
路晨嘴角一抽,當即抱拳:「義父!!!」
「別!可別這麼叫!本王受不起!」
「那————閻王大人?」
「你————!」閻羅王氣結,半晌長嘆一聲:「唉,翅膀硬了,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
路晨嘿嘿一笑,正色躬身:「義父,這些時日未能問候,您千萬莫怪。」
見他態度端正,閻羅王語氣這才鬆緩了些:「罷了,少賣乖。說吧,今日怎麼得空來找本王了?」
祂心裡門清,這小子想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定又是遇到難處了。
「義父英明!孩兒這次來,一來思念義父;二來————」
「得了得了,這話誰信啊。」閻羅王故作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有屁快放!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難處了?本王可告訴你,別處本王管不著,要是冥府相關之事,倒是小事一樁!」
「當真?」
「自然當真!」
「那好!孩兒想請義父幫忙向轉輪王疏通一二,阻止一樁不義的投胎。」
「不義的投胎?誰?」
「靈——柏——仙。」
「噗!!!」
識海之中,閻羅王剛灌進喉嚨的幽冥烈酒,一口噴了出來。
「誰?!你說誰?!」
「靈柏仙啊。」
路晨這話說完,神像那頭沉默了,徹底沉默那種。
路晨等了半晌冇動靜,試探著問:「義父?」
卻聽閻王似乎有些牙關打顫:「九曜之一,木德星君摩下第一護法神。瑤池仙圃,天庭萬化司總護仙卿一靈柏上仙!你要我幫忙阻止祂化身投胎!?」
「冇錯!」
「臭小子!!」閻王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生死簿上冇老子的名字,老子就殺不死是吧?」
「別人求我頂多辦事,你求我是讓老子送命啊!」
「我看你也別叫我義父了,實在不行——我叫你義父得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