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請路晨先生幫忙!
紅鸞星府。
「掃把道友,還請留步。」
殿門外,月老抬手一揖,含笑開口。
掃把星會意,當即還禮:「小仙不敢耽誤二位上仙議事。」
說罷便躬身退至一側。
「君財老弟,請!」
「兄長先請。」
兩位神仙並肩入殿。
殿中早已設好茶席,清茶氤氳,香氣沁人心脾。
月老顯然早料到祂會來。
君財神眉頭一蹙。
心裡隱約浮起幾分異樣。
二人於茶台兩旁落座。
「老哥,可是小弟此前有何招待不週?還是說……在小弟這事上,老哥不肯賣個情麵?」
君財神開門見山,無意繞彎。
月老捋須一笑,擺手道:「賢弟切莫多心。你我同屬後天仙班,相識往來歲月不淺,憑這份交情,老哥又怎會不給你麵子?」
君財神疑惑:「那這是……?」
「賢弟莫急,親眼一看便知。」
月老抬手一招,殿中那株無根無葉的姻緣神樹上,便飄來一縷黑色絲線。
線上繫著兩枚玉牌,分別刻著:趙萬兩,孫幼蓉。
「這姻緣線為何如此烏黑?」君財神印象中,姻緣線當為喜慶大紅纔對。
「老弟,這根本就不是姻緣線。」月老搖頭:「此乃『斷緣絲』,隻是形似姻緣線罷了。」
「斷緣絲?」君財神一怔:「如此說來,祂二人……」
月老頷首:「不錯。凡間九日之後,這兩人對彼此的記憶將消散一空,從此形同陌路,再無瓜葛。」
君財神聞言,頓時起身,鄭重一揖:「原是小弟錯怪兄長了!慚愧、慚愧!我這就去與義弟說明,讓他莫要誤解兄長一番苦心。」
說罷便要告辭。
月老卻伸手一攔:「賢弟且慢。老哥……另有一事,想與賢弟商議。」
「哦?」君財神詫異回頭。
「賢弟請坐。」
君財神點頭,重新坐下。
隻見月老袖袍輕拂,緋紅神力如霧瀰漫,瞬息籠罩整座殿宇,竟將天機儘數遮蔽。
見這陣仗,君財神眸光一凜,瞬間領會其意。
月老卻端起茶盞笑道:「賢弟,老哥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兄長客氣。」
二人對飲一杯。
月老這才緩緩道:「雖說為兄已為二人繫上斷緣絲,但此事……老哥希望賢弟暫勿告知路小友。」
「這是為何?」
「因為老哥有事想請路小友相助。不過……」
月老語氣微沉:「在此之前,為兄想看看這位路小友究竟有多大本事,是否真能替我了卻一樁夙願。」
此話一出,君財神似想到什麼,瞳孔猛地一縮:「兄長,莫非你是指……」
月老點頭:「為兄那件事,天庭知曉者不在少數。賢弟身為財部正神,執掌香火監,訊息隻會更靈通。其中緣由,就不必老哥贅言了。」
祂話鋒一轉:「如今,賢弟該明白為兄之意了吧?」
君財神卻麵現難色:「兄長,此事之大,縱使放眼天庭也算一樁棘手的難題。兄長縱然看得起我義弟,可這事……是觸犯天規的!小弟懇請兄長三思,哪怕是為了您自己著想。」
月老長嘆一聲,望向殿中那萬千垂落的紅線,神情間掠過一絲蒼茫落拓:「老哥獨守這紅鸞星府,不知多少春秋。」
祂話鋒一轉,聲音卻陡然拔高:「賢弟,我問你一句——為兄所求之事,當真就這般天理不容?」
「嘩——」
滿殿紅線無風自揚,如一片流動的紅霞。
「這……」君財神一時語塞:「可天規如此,兄長何必強求?眼下這般,不也是……兩相安穩的結局嗎?」
月老輕笑一聲,笑意中卻帶著淡淡譏誚。
「罷了,孰是孰非,也不必深究了。為兄隻知道,這些年來,我奉陛下旨意,為祂人間化身牽線搭橋,周全姻緣,可到頭來呢……不過是一場空。」
祂眸中神光驀然凝聚,身體微微前傾:「賢弟,你我都清楚,方纔南天門那樁事,何等重大。按常理,路小友縱使不被打入天牢,也難逃重責。可結果呢?」
「他非但無罪,反封為神。即便隻是個『馬芻典簿』,那也是多少凡人求之不得的仙緣大道。」
「這般安排,當真以為我們這些仙家都是提線木偶,看不破其中玄機?」
君財神默然不語。
月老卻直言不諱:「既如此,那般大事路小友都能化險為夷,為兄這點私事,於他而言,豈不是更加易如反掌?」
君財神搖頭輕嘆:「兄長啊,話既說到這份上,小弟也鬥膽說句心裡話——即便此事我那義弟真能辦成,我倒是不擔心他會出什麼大事。我擔心的……是你啊。」
祂抬目直視月老:「你……當真想好,想清楚了嗎?」
月老放聲大笑,指向那縷懸垂的斷緣絲:
「為兄向來不是猶豫之人。自繫上這斷緣絲起,我便已想得明明白白。」
說罷,祂倏然起身,深深一揖:
「懇請賢弟念在你我相交多年的情分上,幫為兄這一回。無論成敗,老哥感激不儘!」
君財神急忙上前攙扶:「兄長,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祂深吸一口氣,搖頭道:
「好,即便小弟能應下,兄長後續如何打算?眼下你想試探我那義弟深淺,看祂能否破解這『斷緣絲』之劫。若破不了,自然作罷;可若破了……你又待如何?」
月老笑道:
「若破不了,一切到此為止。賢弟先前所託,老哥也算不負所望。屆時,你向路小友坦言便是。」
「若是破了……」祂神色一正:「老哥自會為趙,孫二人另擇良緣,以作補償。」
「不瞞賢弟,那趙萬兩與孫幼蓉此生註定無緣,老哥又豈會亂點鴛鴦譜?下界總以為得了我的『三三之數』便能隨心所欲。
殊不知們,姻緣一事,既看今生,也看前緣。
若是前世欠下情債,此生來還,那叫命中註定;
若本就無情。
縱有『三三之數』,老哥又豈會逆亂人倫,強行牽線?」
「這一點,實乃下界誤會為兄罷了。」
君財神點頭,卻繼續追問:「若他真能破劫,兄長之後又作何安排?」
月老微微一笑:
「賢弟,路小友眼下雖領了神職,終究還是凡身。為兄我,是這般打算的……」
祂隨即傳音入密,將計劃細細道來。
君財神聽罷,眼中微亮:「這……」
「如此,是否也算不負路小友此番奔波?」月老含笑道,
「他若真能辦成,於凡間前程亦大有裨益。老哥自是感激不儘,銘記五內。若實在事不可為,此法也有轉圜餘地,為兄絕不強求——路小友如何選,全憑他心意。」
君財神沉吟片刻,深吸口氣,終於頷首:
「若依此計,倒確實是個名正言順的由頭。隻是兄長……」
祂頓了頓,再度直視月老:
「小弟再問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此事一旦開端,以我對我那義弟的瞭解,往後如何發展,恐怕就不是你我能全然掌控的了。到那時……」
月老抬手止住祂話頭,神色鄭重,字字鏗鏘:
「賢弟,此乃老哥最後的良機!」
此話一出,君財神長嘆口氣:
「好吧,那……便依兄長所言。」
「多謝賢弟成全!」月老神情一鬆,眼中儘是感激。
紅鸞殿內,二仙對揖。
殿中紅線無聲垂落,茶香裊裊。
唯獨那氣氛,卻始終說不清的凝重。
好似,壓著一座山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