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城隍秘事!太狠了!!
轟!!!
巨響在心底炸開,路晨登時翻江倒海。
——湘南!
——又是湘南!!
羅剎教發源於湘南,而靈水上人,其蹤跡實則也在湘南附近。
這湘南——到底是什麼地方?!
一股寒意,悄然攀上路晨脊背。
就在這時,扈三娘沉冷之音將他拉回現實:「想必上君,定知道『湘南秘術』。」
路晨目光一凝,冷聲吩咐:「你隻管往下說。」
「是!」扈三娘暗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祂已踏上絕路,再無回頭可能,唯有和盤托出方能搏一線生機,當下定了定神,緩緩道出過往秘辛。
「趙家老爺子趙無涯年輕時,便是李清源李城隍的至交好友,兩人皆酷愛手談,時常對弈至天明。彼時,奴家便常常侍奉在側,端茶遞水。」
「平心而論,趙無涯早年,確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豪傑。
無論秉性,實力,胸襟,皆是江都市人中龍鳳,威望極高。
後來更是憑一己之力,篳路藍縷,一手締造了趙氏家族,躋身四大家族之列。
那時節,江都有頭有臉的人物,無不敬他三分。」
路晨點頭。
此事先前吳家老爺子與孫老在酒桌上也曾提過,二人談及趙家老爺子時,語氣中都帶著幾分由衷敬佩,足見其當年的威望。
「後來呢?」
「一切的轉折,都始於他獨子趙金度病亡,以及兒媳殉情之後。」
扈三娘聲音一輕,似也有幾分唏噓:「自那以後,趙無涯便日漸……性情大變。」
「等等!」路晨敏銳地捕捉到疑點:「獨子?趙家老爺子,不還有個二兒子趙九棠嗎?」
扈三娘搖頭:「趙九棠並非趙無涯親生骨肉,乃是他同門師兄弟的遺腹子,自幼被趙無涯收養,視如己出。不過……趙家這最深最暗的一灘渾水,趙九棠從始至終並未涉足。不知是趙無涯有意排外,還是……存了最後一點良心,不願讓這養子沾染這萬劫不復的罪孽。」
「原來如此,繼續說。」
「是。」扈三娘頷首,神色愈發凝重:「大約在七年前,那場驚變發生了。
那一日,李城隍照例邀請趙無涯前來對弈,實則也是想寬慰老友喪子之痛。
趙金度死後,趙無涯性情日漸陰鬱偏激,李城隍最是看在眼裡,憂在心中,故而時常邀他下棋,排解鬱結。
甚至……還破例給了他一枚城隍令,許他自由出入這城隍街。
殊不知,這一念之仁,卻為此埋下了滔天禍根。」
追憶起當日情景,扈三娘臉上不自覺地掠過一絲後怕:
「那日,趙無涯應邀前來,卻破天荒地帶了三個隨從。
彼時我還暗自奇怪,趙老爺子出入城隍街多年,向來是獨來獨往,何曾帶過旁人?
至於城隍街『生人不可入內』的規矩……大人您也是知曉的。」
路晨點頭。
「不過,城隍街都知道趙老爺子與李城隍的交情,因此雖感詫異,卻也未曾多想,更不敢阻攔。
至於李城隍……老友帶人前來,雖不合規矩,卻也不便當麵責怪。」
扈三孃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然而,誰又能想到……那三人,根本不是什麼隨從,皆是趙無涯早年闖蕩湘南時的同門師兄弟!
他們那次前來,便已佈下天羅地網,做好了萬全準備,隻為一件事……」
她抬起眼,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四個字:
「——襲殺城隍!」
路晨瞳孔一縮,依舊一言不發,隻顧傾聽。
「當時,奴家正好在外有事。等辦完後,返回城隍殿時……卻撞見了……」
「撞見什麼?」
扈三娘臉上血色儘褪,彷彿又回到那個噩夢時刻:「我撞見……趙無涯正死死咬住李城隍的脖頸,竟是在……吸食祂的神力!而殿內一片狼藉,案幾碎裂,燭火傾覆,地上已然躺了兩具屍體。
正是趙無涯帶來的兩個師兄弟,想來是被李城隍拚死擊斃。
僅剩一人在旁施展邪術,死死牽製住李城隍,讓祂無法反抗。」
「我一時失神撞破了這一切,當即就被那人攝住心神,一掌擊暈過去。而那個人,上君也曾見過。」
路晨眼神一厲:「邱千落?」
「冇錯,就是他!」扈三娘咬牙道:「此人是趙無涯的同門小師弟。襲殺城隍的三人中,唯獨他僥倖活了下來。後來轟動江都的『屍解案』,便是趙無涯特意將他從湘南召回,目的就是助趙萬兩成就鬼仙!」
路晨擺擺手:「屍解案與趙萬兩暫且不論,本座好奇的是,你既撞破了他襲殺李城隍的秘事,趙無涯為何還會留你性命?」
「隻因李城隍平日深居簡出,城隍街內大小事務皆需奴家傳稟,打理。趙無涯留下我,一來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旁人察覺異樣;二來也是為了方便他逐步取代李城隍的身份,平穩接管城隍街的一切,以免驟然變化,惹人生疑。」
扈三娘說著,猛地雙膝跪地,對著中廳供奉的「君財神」「瘟君」「閻王」三尊神像叩首,起誓道:「上君,三位上仙在上,奴家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若有欺瞞,甘願受天打五雷轟,形神俱滅,永不超生!」
見祂立下如此重誓,路晨眼中審視稍減,緩緩抬手:「起來吧,接著說。」
「謝上君!」扈三娘依言起身,神色稍定。
「等我再度醒轉時,李城隍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趙無涯。他周身縈繞著濃鬱神光,隱隱有果位威儀浮現……那一刻我便知道,他定是用了那邪異無比的湘南秘術,生生竊取了李城隍的陰司正神果位!」
「後來的事,上君想必也能猜到。他在我體內種下了抹殺神魂的禁製,以此要挾,逼我不得不順從於他。奴家為了保住性命,隻得忍辱負重,與他狼狽為奸。」
「什麼禁製?」路晨追問。
「是一種陰毒至極的神魂禁製。我若稍有不從,他隻需一念之間,便能讓我神魂碎裂,魂飛魄散。」
「哦?」路晨眼中掠過一絲玩味:「既然如此,你還敢背叛他?就不怕他之後察覺端倪,當場將你抹殺?」
「上君明鑑!奴家雖修為不高,卻也懂些自保的小手段。換作前幾年,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可這兩年,我日夜暗中揣摩那禁製的脈絡,總算摸到了一絲破綻。
即便趙無涯動了殺心,我雖會遭重創,卻能勉強保住神魂不滅。
正因如此,我纔敢鋌而走險,冒險告知上君原委。
隻懇請上君出手誅殺此獠,還江都市一個朗朗乾坤!」
說罷,她再次深深一揖。
「不急,先把事說清楚。」路晨不置可否:「所以,六七年前,趙無涯忽然暴斃,實則是他親自導演的一場戲,隻為金蟬脫殼,徹底假扮李城隍?」
扈三娘點頭又搖頭:「也不儘然。趙無涯當年畢竟年事已高,陽壽將儘,藏身幕後,或許本就在他計劃之中。但他『暴斃』的最關鍵緣由,還是與那邪術本身有關。」
她壓低聲音:「此術需以自身『身死』,先瞞過天機。
如此方能假持果位。
否則,果位雖竊,卻不圓滿,遲早也得露餡。」
「瞞天過海,李代桃僵……」路晨眼中寒光閃爍:「好啊,真是好手段。」
扈三娘話鋒一轉:「上君,您與趙萬兩見過多次,想必也看出他那半人不鬼,病懨懨的模樣吧?」
路晨眉頭一挑:「難道趙萬兩這副模樣,也與趙無涯那邪術有關?」
「上君明鑑!那湘南秘術,端的邪性詭異到了極點!
它不僅要先吞噬一尊神祇的神力與果位,需自身假死瞞過天機,更要以血脈子嗣的陽壽為祭,方能徹底功成。
故而趙萬兩那模樣,便是被趙無涯強行獻祭了大量陽壽。」
路晨瞳孔驟縮:「獻祭了多少?」
扈三娘:「據奴家所知,趙萬兩的陽壽本有八十六載。如今他不過二十三歲,趙無涯卻已急著幫他成就鬼仙,跳出輪迴。依奴家估算,他至少被獻祭了足足六十年陽壽!」
——嘶!
這一刻,饒是路晨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簡直驚呆了。
八十六年壽元,被生生獻祭掉六十年?!
虎毒尚不食子。
這趙無涯,竟拿自己嫡親孫兒的命,去博一個果位!
心腸之狠辣,簡直令人髮指。
扈三娘接著道:「後來趙無涯以城隍之身,多次下冥府,去翻閱生死簿……」
「等等,下去冥府去翻閱生死簿?」路晨打斷她:「城隍自己不也有生死簿嗎,為何下冥府?」
扈三娘解釋道:「上君有所不知,按陰冥規矩,城隍,黑白無常手中的生死簿,善簿,惡簿,皆為冥府總生死簿的分簿。
而分簿需依總簿而定,無法擅自篡改。
趙無涯下去冥府,便是為了修改總簿上趙萬兩的陽壽,讓其陽壽數額貼合他成就鬼仙的時日。」
如此一來,趙萬兩一旦身死成就鬼仙,便與生死簿所記時日吻合,便無人能察覺異樣。
否則,他天生陽壽八十六載,若二三十歲便亡,分明是枉死。
冥府定然會派遣黑白無常,牛頭馬麵乃至判官前來調查,屆時他的陰謀便有暴露的風險。
不過更改陽壽也不是一蹴而就,需多次努力。
所以,他纔下去冥府多次。
歸根究底,還是為了將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路晨微微頷首。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以趙無涯的手段,買通地府冥官,未必不可能。
「那他行賄的物件,是閻王,還是崔判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