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與天論【道】!
然而,文昌帝君隻是稍作沉吟。
浩瀚神音便再度充斥大殿每一處角落。
「如此說來,倒教本君生出幾分好奇。這些華章既非你所著,緣何會由你之口現世?你又從何處得聞?」
路晨正欲回答。
腦海深處,卻猝然響起尖銳嗡鳴!
震得他本能閉上雙眼,捂住雙耳。
待再睜眼時——
眼前哪還是文昌殿?
竟已置身一片無垠星海之間!
一道超越想像、難以形容的極道法相,正緩緩自虛空升起。
萬千神光奔流,浩瀚道韻無窮。
路晨隻覺自己如滄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
帝君法相之威儀,甚至比當日瘟皇大帝那攝人心魄的聲勢,還要強盛數分!
「這……就是頂級香火大神的威能?!!」
路晨極目望去,卻仍看不清帝君容顏真貌,隻能暗自吞嚥震撼。
「說來。」
帝君聲音並不高,可彌天蓋地的威壓卻彷彿實質,壓得路晨全身「筋骨」咯吱作響。
他牙關緊咬,抱拳昂首,幾乎是從胸腔中擠出回答:
「回帝君!這些詩詞雖非小民親作,卻是祖上先人世代秘傳,偶然被小民所得。故而今日鬥膽吟誦,敬奉於帝君駕前!」
「祖上傳下?」
帝君神音微沉,星海隨之震盪:
「小輩,你若將凡間那些小聰明,用在本君身上,未免也太小覷本君了。凡間若有文華章句出世,本君必然知曉。縱是你祖上所著,為何毫無感應,偏偏到了你這裡,方纔顯現?」
說罷,威壓陡然暴增!
路晨頓時額頭青筋暴跳,巨大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帝君明鑑!這凡間萬事百態,繁複無儘,便是帝君神通廣大,也未必悉數儘知!!
小民祖上許是一支隱世大族,後世雖已冇落,卻也傳承下不少遺寶,這些詩詞歌賦,不過是祖上先輩閒暇之時,聊以消遣的雅興之作罷了。」
「至於為何從未現世……此節小民也實不知情。」
「但依小民此前與數位神祇往來的經驗來看——」
「小民施展的這些秘術,便是仙家也不曾知曉。如此想來,我祖上必然有遮蔽天機的神通,帝君不知這些華章的存在,便也情有可原了!畢竟這些遮蔽天機的神通,在凡間也不足為奇。」
之前灶君就曾說過,那些京都的名門世家,幾乎每家都有遮蔽天機的神通,就是為了防止仙神偷窺。
正好這會能用上。
而此時這番話,路晨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從嗓子眼裡嘶吼著推出來的。
威壓還在不斷攀升,可轉瞬之間,卻又如潮水般驟然退去。
呼——
路晨如釋重負,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道神芒驟然掃過他的身軀,彷彿要將他的魂魄都徹底看透。
片刻,帝君神音再起,卻已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小輩,你身上的機緣……倒著實不小。」
隻一眼,路晨近來所遇種種因果牽連,已被文昌帝君儘收眼底。
「君財神,閻王,灶君?竟還有瘟部的痕跡?」
帝君神眸微凝。
那【瘟部】相關的緣法極為模糊晦澀。
甚至在閻王身影之後,也有一道更朦朧的輪廓,難以看清。
能做到如此程度,唯有一個可能——
此子接觸過「星君」乃至更高果位的存在!
否則,以祂文昌帝君之尊,斷無可能看不真切。
「小輩,你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年紀輕輕,竟能結交如此之多仙冥兩界的大能?」
路晨不再遲疑,立馬自報家門朗聲道:
「回帝君,小民……不,小神乃【瘟部】護法神——『執瘟公子』;亦兼冥府『威武正德將軍』之職。」
「君財神是小神結義兄長,閻君乃小神忘年之交,至於灶君……」
他略一停頓,翻手取出一物:
「小神與其往來同樣密集。灶君本命法寶【煙火冊】昔日靈韻儘失,正是由小神親手為其重開神光!」
說罷,他將那頁殘破卻隱泛金芒的【煙火冊】殘頁奉上,以此為證。
「看來——你倒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神音方纔落下,路晨隻覺周遭星海急速流轉,萬千神光轟然大作。
待到他再次睜眼時,已然重迴文昌殿內。
「說罷,你費儘心思伏請本尊顯聖,究竟所為何事?」
路晨躬身一禮,直奔主題:
「小神想懇求帝君座下兩位仙童——『天聾地啞』賜下福澤,助小神破一陣法!」
「何陣?」
「乾天音律大陣!」
神像之上,星光微微盪漾。
片刻後,帝君神音傳來,聽不出喜怒:
「那些詩詞華章既非你所作,如此才情,豈不受之有愧?」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你水平太差,就算領了兩個微末神職又如何?
給我一個賜福的理由。
路晨聞言,暗暗深吸一口氣,就知道不可能這麼容易。
「也罷,該進入下個階段了……」
隻見他忽然挺直腰背,一屁股坐在了神像身前的蒲團之上。
識海深處,文昌帝君的神念似乎微微一怔。
卻見身前那凡間小子,沉吟後再度朗聲道:「帝君,詩詞歌賦之道,小神的確不算精通,但有一物,小神倒略有心得。
今日鬥膽,有一事想向帝君請教。」
不等文昌帝君迴應,路晨便已率先丟擲了論題:
「晚輩以為,『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欲廣福田,須憑心地』。世人皆知帝君執掌三界文運,勘定人間功名祿位。
敢問帝君,平日賜福,是更重筆下文章之精妙,還是更重心中功德之純良?」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連香火都一時凝滯,如被定格。
良久。
神像之上,傳來一聲略帶訝異的狐疑:
「小輩,你這是……要與本君【論道】?」
「小神不敢。隻是恰逢千古良機,實在不願錯過罷了。」
路晨嘴上說得謙遜,心裡卻預設篤定:對!就是要跟你論道!
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在文昌帝君這位文道至尊麵前,他若敢堅稱這些詩是自己所寫,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人家隻要臨時出題,哪怕隻是對個對子,路晨也絕無招架之力。
所以,他才一開始就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坦言這些詩詞歌賦並非自己所寫,再把那位便宜老祖拉出來當幌子。
反正這個幌子,之前君財神試過、閻王試過、瘟君試過、灶君也試過,全都安然無恙。
兩害相權取其輕,想來就算有風險,也該是最低的,遠比硬著頭皮冒充,要穩妥得多。
當然,這不過是路晨準備的先手。
想讓堂堂文昌帝君應允賜福,單憑幾首「借鑑」來的詩詞,肯定遠遠不夠。
他還需要更有分量的東西,來引起帝君的好奇,甚至贏得對方的好感。
而路晨身為道士,最擅長的是什麼?
既不是符籙法術,也不是內丹修行。
那些玩意兒,他壓根一竅不通。
他最擅長的,是齋醮科儀,是道門經典!
上輩子的他,浸淫此道十幾年,所學的儘是這些東西。
既然這個世界,從未有過這些傳承……
那這些,纔是路晨最強的「文抄」!
詩詞歌賦,他是品讀不出什麼高深門道。
但論道……
他可是清風觀百年不遇的第一「雙花紅棍」!
六歲熟讀道藏典籍,八歲便能與老主持辯經論道,爭得有來有回。
同年參加觀中道論,更是一鳴驚人,從此便成了清風觀的第一講經師。
常年與全國各地的道友坐而論道,精進道法。
若非受限於年齡,以他論道的經驗與功底,便是晉升【高功】,也未嘗不可。
這也是當年老主持幾乎將觀裡大大小小的法事,儘數託付給他的真正原因。
所以,路晨纔要以【論道】占得先機。
不求贏!
也絕無可能贏!
真以為人家文昌帝君是吃素的?
但隻要能論得下去,陪這位「領導」有來有回地走上那麼幾個回合,他便已經贏了!
如此,賜福之事,便大有希望!
而他剛纔丟擲的那個論點,其中「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便出自道門第一經典《道德經》;
後一句「欲廣福田,須憑心地」,則出自《文昌帝君陰騭文》。
帝君此刻未有任何反應。
說明路晨這個試探之舉,恰恰證明冇有此脈傳承。
看來,這一招可行!
果然,隨著路晨丟擲這個論題,文昌帝君神音之中,終於帶上了幾分極淡的興致。
「倒從未有凡人與本君論道。小輩,你倒確實懂得另闢蹊徑。好,那本君姑且試試你深淺!」
「多謝帝君賜教!」
路晨鄭重抱拳,壓下心頭狂喜。
終於——
上鉤了!!!
第二更快了。
欠的後更,後續補上。
因為麵對的是文昌帝君,難免有一段晦澀的東西,不然劇情不合理,請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