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壹從被窩中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吵鬧的鬧鍾,正常應該把手拿開再睡一會兒等媽媽過來叫他的。
但很快他就從被窩中坐了起來,他想起了昨晚的事兒,將衣服掀開,身上的血淋子縱橫交錯,還有一些陳年舊傷,提醒他昨晚的事兒是真實發生的。
他正在愣神,房門傳來了被敲響的聲音,“寶貝,起床啦!快出來吃早飯,該去上學了。”
淩壹從床上走到門口,每一步鑽心的疼痛都在刺激著他。
房門開啟,母親穿著奶黃色的開衫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小壹今天真棒,這麽早就起來了,咦~你怎麽滿頭都是汗啊。”
“是被子有些厚了嘛?媽媽一會兒就給你換一床薄點的,先去洗漱吃飯吧。”
淩壹感覺除腦子裏的電流聲外,他的身上又出現了一個未解之謎。
他彎腰讓冰涼的水衝刷著他的臉,企圖保持清醒,但進來收拾台麵濺起水滴的母親剛好碰到了他後背的傷。
劇烈的疼痛讓他低吼出聲,她母親笑著大力地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你這孩子怎麽一驚一乍的,快點去吃飯。”
淩壹不明白,為什麽隻是過了一晚上他父母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於是他掀開了身上的衣服,將傷口對準了母親的目光,“這是昨晚我爸打的。”
他母親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但很快就把他衣服拉了下去,“別鬧了,哪有什麽傷,趕緊吃飯去上學。”
“你爸還能打你?你爸最喜歡你了!說你是他的驕傲,你麵板脆弱痛感發達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傷,所以我和你爸纔不讓你去打球。”
“你可是最聽話的孩子,從來不讓我們操心,別人家的孩子總是違反守則,就你從小到大沒有違反一次。”
淩壹被母親推著來到了餐桌前,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雞蛋,還有一大盤水果和蔬菜。
“全部吃完,營養一定要均衡。”
淩壹麻木的往嘴裏塞著,臥室門開啟了,他父親從裏麵走了出來,先是抱著他母親來了一個早安吻,隨後又慈祥地摸了摸他的頭,“我兒子真帥。”他誇讚著。
“你們快期中考試了吧,怎麽樣,這次有沒有信心拿第一?”
淩壹點頭,“有信心。”
他叫淩壹,就是因為父親希望他能事事做第一,一直以來他也確實如父母希望那般,如果沒有昨晚的事兒。
淩壹去往學校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生活沒有任何變化,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被拉入恐怖遊戲。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迴來的。
隻是知道一切又恢複了正常,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違反守則了,昨晚的景象真可怕。
他調節好自己的心態,來到教室進入座位,等待老師過來上課。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表情嚴肅地進入了教室。
“同學們,我要宣佈一個沉重的訊息,咱們班王宇同學再也不能過來上課了。”
“他被拉入了恐怖遊戲,具體原因學校還在排查,請各位同學一定要嚴格遵守國家下發的守則。”
嗡——————
熟悉的眩暈和停滯感又席捲了他的大腦,前麵的字他看不清,老師說話的聲音他也聽不清。
斷斷續續的電流又響了起來,我是001……我一定要要……!
一個粉筆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將他拉了迴來,老師麵色鐵青的站在講台上。
“淩壹!這已經是你最近第二次溜號了。你是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有什麽不滿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上課要聚精會神嗎?你第二次違反了課堂守則!”
“我要叫你的家長過來,好好談一談你的教育問題。”
淩壹沒有迴答,他早上才建立起來好好生活的信心又被打破了,他可是一個好學生,怎麽能被叫家長呢?
他究竟是怎麽了,最近頻繁地違反守則,都是腦袋裏那個電流聲影響了他。
都是!
後麵的課他再也無心聽下去,而是緊張地想象著父母失望的樣子,會不會再次捱打呀,他這樣想著。
可是,是他做錯了,他不應該溜號。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上午,午飯也沒吃,中午的時候在老師辦公室外見到了一直道歉的父母。
老師的嗓音清晰地傳進了他耳朵裏。
“淩壹大概是生病了,他最近上課總是心不在焉,而且……而且我多說一句,他跟王宇走的很近。”
“昨天還有人看到他和王宇往球場去呢。”
“淩壹可是從無違規記錄的好孩子,你們需要多約束一下他的情況不能讓他成為第二個王宇。”
他父母連連點頭,將他拉走,臉色倒沒有明確的變化,隻是語氣卻有些冰冷,“淩壹,你不會在裝病吧,告訴我為什麽?”
淩壹搖頭,“沒有,我隻是感覺腦袋裏有奇怪的電流聲,說什麽我是0……1……後麵的聽不清。”
父母對視一眼,隨後對他溫柔地笑了笑,“你可能是壓力有點大,連腦袋裏的聲音都是要當第一,不用理會,你隻要好好遵守規則,第一自然是你的。”
淩壹被母親抱在懷中,心裏有點疑惑,當第一和遵守規則有什麽關係?但……好像不太重要,隻要父親不打他,母親不對他失望就好。
他不想再迴到昨晚那個場景了,太恐怖窒息了。
淩壹並沒有被父母接走去做個檢查,而是將他送迴了教室,告訴他中午一定要午睡,這樣下午纔能有精力好好上課。
他點頭,小心地趴迴了桌子上,整個教室乃至整個城市都非常的安靜。
午睡也是守則之一。
他忽略了他打破了多少守則,他隻想讓自己的生活迴歸正軌。
王宇消失後,他的生活一如既往,起床、上學、做筆記、課堂積極舉手、爭取做班幹部。
不挑食、不熬夜、不玩遊戲、不在外逗留、凡事征得父母同意。
他的家又變迴了原來的樣子,母親總是一臉溫柔和欣慰的看著他,父親總是一臉驕傲的看著他。
腦子裏的電流音隻偶爾響起過兩次,而且聲音越來越小,根本聽不清。
他很容易就忽略了那個聲音,隻當曾經的自己壓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