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沉默什麼？”
薑昭的話宛如一道驚雷直直的劈入係統的資料庫，嚇得它險些忘記自己不需要呼吸開始大喘氣。
好嚇人，不，好嚇統啊。
［我就是覺得現在天氣好，想少說兩句不行嗎？］
係統說完就假裝隱身，老老實實待在宿主意識裡不動彈。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它也不虧心啊，為什麼會覺得對不起宿主呢？難道，這就是愛～
愛是常覺虧欠，不是常覺虧本。
刀刀悟了，大徹大悟，果然付出的越多越愛，上輩子它哪有這麼好啊。
唉，好糾結啊。
係統有時真想讓宿主恢復上輩子的記憶，有了反差她才會發現這輩子過得有多好，還會更感恩更體貼，也更上進。
不對不對。
刀刀猛搖頭，它怎麼能這麼想呢？通過貶低上輩子來抬高這輩子，從而強化宿主對自己的依賴，進一步減少外部影響便於掌控宿主，這和那些極端的家長有什麼區別？
而那些家長是拿自己和更壞的家長做比較，它可是拿自己和上輩子的自己做比較，不管誰輸誰贏，受傷的都是自己。
宿主隻有一個係統，可係統也隻有一個宿主啊，萬一昭昭接受不了自殺了怎麼辦，它也要跟著死的。
刀刀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它真該死啊，明明這輩子發誓要改變一切的，怎麼能對昭昭起壞心思呢，怎麼能起這麼蠢的壞心思呢？
她們沒必要去爭個你死我活，隻要願意的話完全可以雙贏的，就像遊戲前輩和它的宿主一樣。
等以後她們繼承前輩的遺產之後，她們也將擁有光明的未來，不是嗎？
刀刀都想好了，到時候它就和前輩一樣負責管控遊戲、收集能量、協調人員、儲存資訊……而昭昭隻要快快樂樂當一個幸福的小孩就夠了。
這日子多好啊，這日子多美啊。
它可是看著宿主長大的，哪能不對她好？
到時候它一定要用保護罩把自己護好，免得遇上不長眼的係統把自己宿主黏上來，到時候偷走它的資料和能量。
如果這還不算愛的話，那什麼纔算呢～
它和昭昭，就是如此難捨難分、情深義重、相親相愛……
想到這裏，刀刀都感動得流下兩條資料眼淚，它可真偉大啊，要是換成別的係統，說不定還要宿主多吃多少苦頭呢。
［昭昭，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以後我養你啊。］
啊？
這是又又又宕機了還是又犯病了？
薑昭一頭問號，聽到係統的深情告白後她的靈魂都在顫抖，絲毫不覺得感動，甚至好想把書讀爛。
突然靈光一閃，她悟了，大徹大悟。
果然隻是催她好好學習的手段罷了，這一招著實恐怖，不得不說，她現在動力十足，也太有用吧。
她立刻把虛擬螢幕點開，重新開始學習。還真別說，有了“威脅”之後，原本枯燥無味的知識點格外有趣。
“你放心，我不是不懂事的人，現在就把剩下幾頁看完，今天晚上之前絕對把知識點梳理好，爭取晚上就把這本書過了。”
薑昭深吸一口氣，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係統這招，太毒！
係統：啊？
它眼淚流的更歡了。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們是雙向奔赴。］
雙向奔赴
嗎？
薑昭清了清嗓子，假裝什麼也沒聽到，當試圖理解瘋子和傻子的思維時，意味著自己也距離瘋傻不遠。係統有著龐大的資料庫，思維跳脫一點太正常了，她可是人腦，可經不起這種摧殘。
麵對夢遊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任他夢遊，麵對發癲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任他發癲。
薑昭以係統的癲音為背景音，隻要習慣後就是極好的白噪音，她拿出一張超大白紙開始做思維導圖。
再高深的知識點也能用思維導圖進行拆解，一連用掉兩隻筆芯才梳理完這本書，此時右手中指側邊已經壓出深深的凹痕，整隻手都在微微抖動。
她抬頭望向掛鐘，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也就是說她的計劃已經失敗大半，但如果能夠在明天天亮之前通過考試也不算食言。
肚子咕嚕嚕的叫，脖子和肩膀也僵硬得不行，腰椎處隱隱酸脹，薑昭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卻在站直的時候險些倒下，像被抽走蝦線的蝦一樣彎腰扶腿。
她人麻了。
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她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腳底像是被人通了電針一樣，那股電流從腳心傳向腿肚子，再傳到腰骶部，配合一瘸一拐的走姿，像極了喪屍在馴化四肢。
現在不是參加考覈的好時候，她的腦她的身她的心都在拒絕，最關鍵的是考覈也在拒絕。
［請於工作時間申請考試。］
哈哈哈，薑昭挑眉，這可不能怪她，她努力過了，是考試不允許哦。
“我吃飯去了，你去吃飯嗎？”薑昭問道。
［我吃飽了回來的。］
“嗷嗚！”
“吃吃吃，我早就聞到香味了，快點塞我嘴巴裡～”
係統、小狼和冰壺怪同時回答，之前做的喂飯鏟屎一體機放在三樓處理事情，一二樓的由薑昭自己完成。
她不想讓鏟過屎的鐵爪子接觸自己的食物和傢具。
小狼是寵物，不能餓著它，她首先給小狼倒上滿滿的兔肉配方糧和打獵的邊角料以及牛奶。
看小狼吃飯是一種解壓活動，雖然理智在不斷告訴自己不要沉迷，可情感不為理智所轉移，薑昭也忍不住為毛絨絨著迷。
接下來就是冰壺怪了，她的笑容瞬間收斂，拿出刀子對準之前的五具焦屍，先使用技能，再把那些焦掉的部位削乾淨，最後每個人都隻剩下不到一半能吃的部位。
“吃吧。”
她把僅剩的部位丟到籠子裏，冰壺怪什麼也沒說，控製自己的上半身挪來挪去，總算是吃上了。
不容易啊，冰壺怪大吃特吃，雖然沒有手輔助吃，還好它的嘴巴夠大，嘴角直接裂開，裂口一直延伸到耳垂，將足足有兩個拳頭大小的肉塊吃到嘴裏，簡單嚼了幾下就吞入腹中，又進行下一次進食。
薑昭每看一次，都想感慨它的嘴可真大啊，不光嘴大，消化能力也好，估計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
足足五個半人的血肉，冰壺怪沒有全吃完，基礎代謝是跟著體重走，曾經的它有手有腳又要運動自然吃得多，現在它輕了太多，自然消耗和胃口也減少。
如果不加節製繼續吃的話，人會膨脹的。
冰壺怪不僅吃飽了還吃爽了，如果一定要提出不足之處的話那就是口味太單一，還有股焦糊味，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焦糊味的肉吃多了容易致癌，冰壺怪也不知道自己變成怪物之後還會不會得癌症，不過隻要能進服務區什麼癌症都不用怕。
它咂吧嘴，雖然有點難吃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人肉啊，不是熊肉也不是怪物肉，肉質細嫩營養充足，纔多久它的傷口就開始癢癢的。
同怪不同命，車內的怪物都已經吃完了，車外的怪物還在拔“蘿蔔”。
趙宇鵬依舊沒有放棄抵抗，還是人類的時候認命就算了，聯邦的各項製度壓在頭頂，普通人很難翻身，但變成怪物還認命的話那它不是白變了。
它發誓，一旦自己脫困定要給日月昭昭一點顏色看看。
日月昭昭到現在都沒有下車解決它不就證明它的躲藏天衣無縫嗎？
車上的薑昭開始看不下去，這個傢夥扒車屁股扒了這麼久，卻沒有付丁點車費，相當於買了掛票不付錢，實在是過分！
向來隻有她佔人便宜的份，哪有別人占她便宜的份，非人也不行，非人也得給錢。
之前的車不能算做車費，那是她撿的，又不是它付的。
現在要麼下車，要麼付錢，下車也得付錢，不付錢別想掛車上，這是規矩。
薑昭精挑細選，從廚房拿出一個用過且丟了也不心疼的炒菜用的鍋鏟通過機械臂遞出去交給外麵的逃票人員。
逃票人員還在和“蘿蔔”作鬥爭，就在這時“蘿蔔”被硬物輕輕敲擊，它伸手抓住硬物，手心不斷摸索，發現是鍋鏟。
趙宇鵬一頭霧水，搞不懂為什麼是鍋鏟，難道日月昭昭已經知道自己是砧板上的肉，所以拿廚具求求情，還是說這是她在指定自己的烹飪方式嗎？
不愧是大佬啊，就是有眼力見！
趙宇鵬雖然不準備接受指定，但是看在鍋鏟的份上，它願意多弄幾個吃法，免得辱沒榜一的名氣。
不過鍋鏟能拿來做什麼菜呢？
趙宇鵬“蘿蔔”也不拔了，它揮舞著手中的鍋鏟冥思苦想，發現自己有好多烹飪方式可以選擇，比如說爆炒、油煎、紅燒、燜燉……
鍋鏟能用來做的菜實在是太多太多，都不知道日月昭昭有這麼多肉沒有。
“哢！”
鍋鏟撞到車屁股發出清脆的響聲，趙宇鵬終於想明白了，它還可以鏟酸奶啊。
此酸奶非彼酸奶，是它的腦汁，原本的腦汁通過縫隙流出，有些凍在車殼上，白白的紅紅的，像極了草莓酸奶，那些稀爛的腦組織就是酸奶疙瘩。
有了合適的工具後，趙宇鵬一鏟子一鏟子把連線自己臉和車屁股的“膠水”剷除，鏟下來的“膠水”或者說是“酸奶奶蓋”隨風飄揚，一抹淡紅色在雪地中尤其顯眼，很快又被新的飄雪掩蓋。
有些問題光靠鏟沒辦法解決，鍋鏟不能深入顱腔去除鐵刺上的“膠水”，它將鍋鏟收入揹包後，試影象擰螺絲一樣把自己的腦袋從鐵刺上慢慢擰出來，可惜時間早就過去的太久太久，“膠水”牢不可破。
薑昭沒想法這都不行，她可是額外贈送了一個鍋鏟啊，對方現在不僅欠她一張掛票，還欠一個鍋鏟。
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沉沒成本擺在這，她隻能繼續努力，乾脆又燒了一壺開水讓機械臂幫忙澆下，現在對方又欠她一壺開水。
什麼東西會越滾越大？原來是債務啊～
趙宇鵬總算把頭拔出來了，沒有連線點後它脫離房車迅速掉落，屁股結結實實砸在雪路上開啟屁剎。
薑昭也開始剎車，對方還欠她掛票費、鍋鏟費和開水費呢，可不能讓跑了。
堵洞的鐵刺消失後，趙宇鵬的傷口一覽無餘，它的臉破了一個大洞，從眼睛到鼻子無一倖免，就連上巴都消失了。
眼珠子早已被紮破，剩餘的部位嵌入破洞，它看不見了，沒辦法確認天色。不過好在它還有耳朵，雖然看不見卻能聽。
剎車聲響起，因為看不見所以聽覺往往更敏銳，它能清楚的聽到鐵鏈擊打路麵的清脆動靜。
剎車隻有兩種情況，要麼是天黑不方便繼續開車，要麼是車主要下車看看，總之優勢在它。
趙宇鵬信心滿滿，它不是沒腦子的人，因為它現在不算人，而且腦子被紮穿了，否定的否定意味著肯定，所以它現在有腦子。
在它看來，日月昭昭明顯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押車上的那種玩家，所以車子才能在雪地開得這麼快，也就是說不管她下不下車都沒辦法逃脫自己的手掌心。
夜晚屬於怪物，它身為怪物可以自由活動，但它又是玩家，不受夜晚保護的限製，可以在對方未主動攻擊自己前攻擊對方。
所以拿什麼輸？
薑昭也不知道自己該用哪種方式收取債務。
火焰噴射器？
好像自從得到它之後就沒讓它休息過。
直接車子碾壓？
怪物可以通過冰雪粘合傷口，效率太低。
刀槍劍斧？
不行不行，這個效率更低。
熱武器，比如說子彈和手榴彈？
也不行，對方沒那麼值錢，這玩意多貴啊，用了太虧。
其實她想試試自己的身手，身體數值激增後她還沒實戰過，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好的對手不常有，難得遇到一個瞎了眼，正好用來試試自己的水平，薑昭可沒有欺負殘疾人的道德包袱，誰家好人腦汁都流出來還能活。
可外麵又是風又是雪，還是深夜，為什麼要捨棄自己的最大優勢進入對手的主場和怪物近身肉搏。
她是學懵了不是學傻了。
不再糾結的她一聲令下：
“燒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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