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幹啥呢？”
透過望遠鏡，薑昭看到小車裏的男人拿出一個塑料瓶，然後倒出瓶子裏麵的液體，左臉拍拍、右臉拍拍、脖子拍拍、手背拍拍，最後還往頭上倒。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實在不明白對方用的是什麼護膚品，不僅能護皮還能護毛，甚至還能保養衣服。
現在護膚品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係統也很好奇，想著反正有風險的也不止一件事，乾脆探查了一下，沒想到不探查就算了，這一探查，它隻覺得自己髒了。
那是尿啊！是尿啊！
怎麼會有人拿尿當護膚水和護髮素用？果然玩家這個群體還是太複雜了。
“咋了咋了？”
薑昭好奇追問，看係統的樣子它應該知道些什麼，她們一體同身，幹嘛藏著掖著，真不夠意思。
［他、他、他……yue～我說不出口。］
刀刀嘗試好幾次都不能說出口，它現在隻是資料庫髒了，真要說出來，它的身，它的心，它的靈魂乃至它的一切全都髒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別賣關子了，快說吧，不然等一下他就死了。”
薑昭忍不住催促，她恨謎語人。
［自產自用，自給自足。］
刀刀從資料庫裡終於找到合適的形容詞，有些話它不想說的太明顯。
“你的意思，他把吐出來的塗身上了？好噁心啊！”
係統可以檢測液體，但薑昭隻能根據自己看到的進行合理推測，一想到有人把嘔吐物抹身上，她瞬間明白係統為什麼會犯噁心。
確實噁心，噁心到她光想想都被傳染了。
［yue～不是這個，但是你說的也好yue啊，救命，你們人類能不能講點衛生啊，真的是要世界阿三化嗎？］
感受到自己被攻擊被汙染的係統甚至想在遊戲掌控藍星之前毀滅藍星，一個阿三化的星球有什麼資格存活，就算是成為副本都嫌臟。
這樣的副本拿來幹什麼？讓那些買了門票的客戶到副本裡修廁所嗎？
什麼樣的遊戲能讓大客戶去修廁所啊？
這叫什麼放鬆壓力，這分明是捨身炸糞坑。
“不是這個？”薑昭滿臉好奇，“還能是什麼啊？”
［ni、niao、yue！］
“鳥？尿！”
薑昭震驚了，雖然嘔吐物已經足夠讓人害怕，但是和尿相比，兩者隻能說不分伯仲、各具優勢，僅敗於糞便。
她忍不住感慨，“這個國際友人還是太複雜了，難道阿三已經掌握把人尿變成牛尿的方法了嗎？”
既然是阿三的話那很正常了，整個藍星都知道再離譜的事情放在他們那裏都很普遍。別說是牛尿，就算是牛糞也照用不誤。
本來她是打算先把人弄暈後把車賣了，再殺人奪取遺產，可現在她已經不打算朝車下手。
拆車的話需要連車帶人弄到客廳，那多臟啊，薑昭都不敢想到時候自己的車得有多臭，畢竟對方是一個能把尿當護膚品用的狠人。
對方對自己都如此狠，估計對車隻會更不堪，就算把車賣了也是砸自己的招牌，薑昭還是很珍惜自己的口碑的，她可不能為了一時的利益不管以後。
還是直接殺了吧，這車她不要了！
“唉，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既然決定好不要車，那就簡單太多，薑昭直接把汽油加滿，一切任由它的發揮。
雖說她身體素質比以前強太多，但在有車的情況下下車肉搏隻有腦子不好的人才會這麼乾。
有時她都在想，除非遊戲把玩家放逐到荒島並且收走所有熱武器，否則很難有人純靠身體素質取勝。
兩輛車越靠越近，鎖鏈敲擊路麵的聲音越發明顯，隨之而來的還有輪胎壓路的摩擦聲。
離得遠或許破綻還不明顯，幸好薛鑫已經沉迷在他陽氣十足的幻想中，現在就算把事實擺在他眼前他也是不會信的。
如果有鬼的話意味著他就是天選之子，是能靠破了身的尿液驅趕邪物的存在，那可是男人中的男人，陽剛中的陽剛。
加倍男人，加倍陽剛。
但如果一切隻是一場誤會，是他癡心妄想的，那就不一樣了。
他會成為一個笑話，而且是有名的笑話。被誤會是賣貨的起碼說明有頭腦，如果從頭到尾全是他的臆想，薛鑫都不敢想自己的風評會變成什麼樣子。
繼續賣，意味著在大家已經戳穿騙局的情況下繼續裝瘋賣傻;不賣，意味著他是故意撒謊想欺騙大家，隻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總之無論哪個都不好聽，都需要承擔非議，偏偏他又沒有這個承受能力，畢竟他從小到大是被誇大的，而不是被罵大的。
哪怕無人在意他，畢竟世界太大人太多，大家又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活著這件事情上，點開交流頻道也是為了找樂子，誰會關注一個沒什麼名氣的人的醜事呢。
但當事人會記得，一麵是榮耀加身，另一麵是默默無聞甚至有些醜聞，薛鑫用腳趾頭選都知道要選哪個。
那些破綻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放過，雖然也和破綻並沒有明擺著有關，畢竟雪白的車衣實在太佔便宜了，原本的車輪底也被雪擋住。
天是白的，路是白的，雪也是白的。
一切都是白的，除了薛鑫以及他的車。
房車前進時被推開的積雪堆積在兩側，薑昭的視線始終聚焦在茫茫白色中的唯一亮點上。
也難怪那些怪物容易找到玩家，拋去氣味不談，再拋去溫度不談，光本身的顏色就足夠抓人眼球。
“不會有詐吧？”
薑昭不信對方沒有發現自己，以往要麼目標已經陷入昏迷，要麼目標還在開車，所以才沒有發現異常。現在的這個目標既沒有昏迷也沒有開車，怎麼可能聽不到動靜呢？
大雪確實可以吸音，但也不是完全隔音，所以他不動是有什麼心事嗎？
薑昭左思右想，還是沒明白對方的打算。
一般來說打不過就投降，打得過就進攻，發現異常卻不投降不進攻就這麼放任未知靠近是什麼操作？
不過她很快就想開了，畢竟是阿三，正常人理解不了阿三的腦迴路是正常的，如果人人都能理解，意味著人人都是阿三，那還不如世界毀滅。
［可能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他現在應該是在靜坐，用痛苦來喚醒你的良知。］
係統腦洞大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塗尿嗎？那的確很痛苦。”
薑昭恍然大悟，這麼一來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因為非暴力不合作，所以不抵抗也不投降，就這麼坐在車裏，同時為了信仰所以用尿液祝福自己。
她悟了！原來如此！
可惜她沒有被感動到，也沒有被喚醒良知，這種珍貴的東西當然應該放在刀刃上，哪能被隨隨便便喚醒。
薛鑫還在等待新來的鬼物被自己的陽剛之氣灼傷落荒而逃，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是大火，他要被灼傷了，但他沒辦法逃，車門被積雪堵住，他要出去隻能走窗戶。
雪地還是和別的地方不一樣，起碼燒的時間要久不少，冰雪融化後又反過來滅火，還好人受不了這個溫度，不然又要浪費不少汽油。
薛鑫死了，死的乾淨且乾脆，屍體也又靜又脆，但他帶來的影響遠不止這點。
如果他還活著，那麼大家最多把他當個笑話，問題是他死了，在鬧出笑話後甚至沒超過五分鐘就死了。
是聽了大家的話喝尿被自己的陽氣殺死的，還是被他口中的妖魔鬼怪害死的？
這個問題很嚴肅！
如果真的是因為喝尿喝死的，說明童子尿能誅邪這件事情確實是空穴來風，起碼它滅了身為邪祟的當事人。
那麼當時就應該買點應急用，畢竟大家去哪裏再找一個童子啊，還是男童。
後者意味著玩家不僅要麵對物理層麵的攻擊，還要麵對精神層麵的攻擊，簡直是不給玩家留活路。
假如真的有鬼怪的話，那也應該囤點當時的“陽氣水”，起碼那個傢夥敢出來吹肯定是有點效果的，最多是效果一般，可能扛得了小怪扛不了大怪。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隻剩下追悔莫及，也有發現商機的玩家自製“陽氣水”，然後打著薛鑫的旗號賣，就說是自己有遠見提前囤的，畢竟當事人也不能活過來反駁。
因為不是當事人，所以那些商家不知道具體的配料，放什麼的都有，不過大部分還是尿，畢竟尿有專業背書。
等薑昭準備給自己今天賣的車預熱的時候，才發現現在最熱銷的產品居然是一個叫“陽氣水”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在交易所的命名就是“尿液以及其他排泄物和分泌物的稀釋液”。
［這世界終將如你所願啊。］
刀刀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此時此刻它真的好想去採訪一下自己的大前輩，想問問它對於自己的目標變成這種東西有什麼想說的。
但是它不敢，隻能私底下偷偷嘲笑。
薑昭百思不得其解，她今早起床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怎麼隻是殺了兩個玩家、拚了一輛車的功夫世界就大變樣了。
是她跟不上潮流，還是說是平行時空，她穿越了？
“我可能沒睡醒，哈哈，一定是我在做夢，對，我一定是在做夢，說不定就是今天的那個阿三對我施加詛咒，我就知道是這樣。”
她回憶起當時的一切，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對方肯定是做好了死的準備所以纔不抵抗。她上當了！
“此子恐怖如斯啊！”
她怕了，如果早知道對方的後手是這個的話，薑昭發誓她一定不會繼續下去。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薑昭步態虛浮，直奔自己的大床而去，就連客廳的汽車都懶得再看一眼，反正拍賣是晚上的事，她現在要先睡一覺，說不定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正常了。
別看“陽氣水”如此暢銷，但這隻是虛假繁榮，現在還屬於少數群體的自娛自樂，他們在互相背書，互相抬高自己的身價。
就算是真信這一套的也沒多少人買，因為市麵上的“陽氣水”已經超過一個人生產的最大量了，就算把人日的一聲打成糊糊都榨不出這麼多汁。
售賣“陽氣水”的商家把目光投向全體女玩家，他們說女人陰氣重，更容易被鬼怪襲擊，所以應該多買一點才對。
對此女玩家表示：滾犢子。
按照那群商家的邏輯，女人陰氣重所以女人更沒必要買這些，因為女人死後會變成陰氣更重的傢夥，到時候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說到底還是遇到的案例不多，目前明麵上死於鬼怪的玩家隻有那麼一個，對方賣的貨也沒能救得了他，那那些真假難辨的東西的效果就更難說了。
為了賣貨商家無所不用其極，很快交流頻道裡又多出好幾例撞鬼事件，然後那些鬼就被某指定品牌的“陽氣水”給殺死了。
薑昭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還是這些，各大生產商齊齊發力，把事件推向**。
“我是還沒醒還是還沒睡？”
薑昭不敢相信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這件事還有完沒完了？
她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啊！
“刀刀，你之前不是說會給我免疫精神層麵的攻擊嗎？你看看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薑昭搖頭，她不相信這是真的，這一切肯定是幻覺、是噩夢，既然如此就應該係統負責，它借住在她識海裡居然沒能看好家。
［我不知道啊，你現在不也沒中邪嗎？他們中邪了關我什麼事啊？］
係統委屈巴巴，它也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麼，如果是穿越和幻境的話怎麼可能瞞得過它，它可是係統啊。
所以宿主肯定是沒問題的，那麼有問題的另有其人。
難道是它免疫了宿主要受到的精神攻擊，而其他玩家沒能免疫的緣故嗎？遊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闊氣，敢這麼大手筆了？
刀刀決定等下再去吃點，畢竟是前輩嘛，就當扶貧好了。大家都是一個地方生產出來的，互幫互助一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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