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足夠的能量補充後，冰壺怪對於人肉不再像之前那樣迫切，它慢條斯理擦去嘴角的血漬，覺察到薑昭的視線後，對著後視鏡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在看我。”
薑昭仔細辨別怪物的口型，眼睛微眯，外麵的雪地太過刺眼。
她無奈聳肩，看來人形怪養殖計劃提前破產，對方葷素不忌，連同類都吃，看來就算變成怪物還是保留了人的本性。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薑昭倒車噴火，可冰壺怪早就做好準備，再加上現在的它不缺能量，反應迅速，一時之間竟被它躲了過去。
“就這？”
冰壺怪輕蔑的望向前方和雪地融為一體的大車，如果隻有這一招能用的話，那也不過如此。
薑昭看到這抹笑容突然火氣上來了，直接拔掉一個手榴彈的插銷用力扔去，人形怪保留了人的記憶，當它看清後瞳孔地震。
爆炸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冰壺怪“砰”的一聲炸上天，然後東一塊西一塊南一塊北一塊。
薑昭隻能東一塊西一塊南一塊北一塊的撿起來，她把所有的肢體堆在一起，各個部位開始蠕動粘合。
破損的肢體邊緣出現無數肉芽，暴露在外的血管和肌肉劇烈收縮伸展，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滋生，相互纏繞、相互編織。
斷裂的骨頭哢哢的發出細響，很快冰壺怪的唇舌復原，它啞著聲音說：
“好餓啊，好餓啊，給我肉！我要吃肉！”
之前的能量被揮霍一空，現在的它比之前的情況還要糟糕。
“好餓啊，好痛啊，我的手呢，我的腳呢？”
孤零零的腦袋立在血肉之上，畫麵詭異而驚悚。一隻斷手搶先拚好，薑昭抓住斷手細細端詳，發現自己好像少漏了億點東西。
手榴彈不止把怪物炸上天，炸得四分五裂，有一些部分已經變成碎肉碎骨頭撿都撿不回來。
薑昭開啟窗戶，把斷手扔出窗外讓大火燃盡，接著又把斷腳也丟了出去，最後隻剩下一個連著軀幹的腦袋。
“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這具身體是你的，還是你搶的？”
聽到這兩個問題，原本還在亂喊亂叫的人頭頓時安靜，緊閉雙唇不肯回復。
“你如果不說的話，以後就沒必要再說了，你覺得呢？”薑昭朝人頭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話語裏全是威脅。
“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清楚。”人頭嘆氣，“我隻知道我擁有記憶，可是記憶裡的事情好陌生啊。”
“玩家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你這樣的怪物？”薑昭隻能換一個問題。
“這個我也不知道。”人頭說完這句話見玩家麵露凶光連忙補充，“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我隻能代表我自己啊。”
“我記得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人頭嘆氣道，“現在看來，我可能是冷死的。”
“嗚嗚嗚，我好可憐啊，被冷死變成怪物就算了，現在還隻剩下一個腦袋，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
人頭邊哭邊嚎，別看動靜挺大，其實就是光打雷不下雨，不知道是不是人死了淚腺也死了的緣故，薑昭就算拿出放大鏡也沒在眼眶裏發現水痕。
與之相反的是嘴角，隻剩下軀幹和頭顱的冰壺怪嘴角濕漉漉的，它快要被饞死了。
冰壺怪咬牙，麵前的女人它打又打不過、吃也吃不到，而且看樣子她也沒有捨身飼虎割肉喂鷹的信念，就隻是站在它眼前，純饞怪。
之前的冰壺怪叫冰壺怪沒問題，但是現在的它少了四肢，雖然更穩定了，但薑昭覺得有一個更適合的昵稱送給他。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商鞅，明白了嗎？”玩家變成怪物肯定是死過一回，所以手榴彈炸開的是屍體，如今缺手缺腳的冰壺怪和商鞅簡直是異曲同工之妙。
“我又不是被五馬分屍的，我是被手榴彈炸開的好不好。”冰壺怪皺眉，商鞅已經死了，它還活著呢，還能說話還能動，叫這個名字多晦氣啊。
如果不是沒有手和腳，冰壺怪非得讓麵前的女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你隻需要點頭表示明白，不然我可不能保證哪天起來要從狼胃裏找到你。”薑昭皺眉，看來它還是沒學會什麼叫做寄人籬下。
小狼聽到這句話適時齜牙，地板上出現亮晶晶的可疑水漬，它昂起腦袋嗷嗚一聲，像是在響應主人的號召，實際上偷偷的把即將滴落的口水捲回嘴巴。
作為一頭愛麵子的狼，絕對不能做出饞得流口水這種事，讓別贏看到都讓贏笑話。
冰壺怪聽到威脅後視線終於來到小狼身上，這一眼心涼了半截。它不是怕狼，畢竟屁大點狼一看還在吃奶，估計吃肉都要給人撕成肉絲。問題是狼的警惕性極高，它的一舉一動都會暴露，到時候不方便做小動作。
［要不還是動手吧。］
係統從震驚中回神，宿主養什麼不好偏偏要養人，還是一個隻有腦袋和軀幹的人形怪，把這個擺客廳，上廁所路過的時候不會嚇一跳嗎？
“急什麼？難得遇到一個會說人話的怪物，這不得多養一段時間，試試看我的稱號效果。”
薑昭不提起這回事的話係統都要忘記宿主還有一個閻王的稱號，之前一直用不上是因為玩家和怪物之間語言不通，她威逼利誘沒有用，現在終於能派上用場。
“再說了，咱們聽不懂怪物的話，它能聽不懂嗎？過了這個村，從哪裏再去找投喂一塊肉就能續航一整天的核動力翻譯官。”
薑昭拿刀一點點割下蠕動的肉芽，又一把塞到冰壺怪的嘴裏，強硬的讓它吞下去。
“看看，這肉還不要我出，自產自銷，多合適啊。”
冰壺怪吃下自己身上的肉芽後，傷口處又長出新的一批肉芽，隻不過明顯少了許多也小了許多。
看到後續後薑昭嘆氣搖頭，看來不是永動機，她還是要隔三差五喂點肉，這不是欺負她是個老實人嗎？
［你乾這事的時候會不會覺得脖子癢癢的，路燈亮亮的，想用繩子掛上去盪鞦韆？］
“笨蛋，那是資本家掛路燈，我是奴隸主，連封建地主都不是，管不了我。”
［不早說！］
薑昭從未如此希望喝涼水也能長肉是真的，那樣的話她每天光給自己的“翻譯機”喂喂水就足夠了。
自己吃飯的時候恨吸收的太好，嘴巴還沒過癮就超了卡路裡，看冰壺怪吃飯的時候又嫌它吸收太差，要是能百分百利用的話一個月下來能少喂多少糧食。
商鞅原以為自己老老實實回答，能過上吃香的喝辣的最差也是吃飽喝足的好日子，沒想到吃也吃了，卻是吃自己。
到底哪來的周扒皮？養不起就別養！
薑昭絕對不會認下“周扒皮”的外號，首先她姓薑，其次她不愛扒皮，她喜歡砍頭。再說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區區怪物，哪能算自己人。
別說喂肉了，她不去喂屎就算不錯了好不好，狗能靠吃屎活著，為什麼怪物不可以？沒有消化吸收完的營養可都在屎裡～
如果嫌棄人粑粑的能量太低隻佔原本的5%~10%的話，這邊還可以提供佔10%~20%的狼粑粑，以及佔30%~40%的禽類粑粑。
曾經有部電影講的是把一群人關起來，前一個人的屁股和後一個人的嘴巴縫上，第1個人運氣好能夠吃泔水，後麵的每一個人都隻能吃前一個人的粑粑。
當時薑昭還算過，一個人如果隻能靠吃糞便來維持生命的話，那麼他每天至少要吃30~50斤的新鮮糞便。
後一個人每天要吃30~50斤的新鮮糞便，取中間值40斤的話，意味著前一個人需要吃大概800斤的糞便，且每增加一個進食量就需要乘20。
別說達成人體蜈蚣成就，就算隻有三個人都能把老三餓的夠嗆。第1個人無論怎麼吃泔水都吃不贏，第2個人就算被屎脹死都沒辦法把第3個人餵飽。
也就是說人體蜈蚣時間一長的話最多隻能活兩個人，第1個人有泔水，第2個人隻能逼自己吃屎，第3個人最多嘗嘗味，再往後想吃都吃不到。
薑昭極為溫和的告訴冰壺怪，做的好吃肉，做的一般吃自己的肉，做的差就隻能吃屎。
冰壺怪：(д)ﾟﾟ
夭壽了，難道以後吃香的喝辣的隻能寄希望於她們多吃辣椒和科技與狠活嗎？
“我錯了，全錯，大錯特錯。”冰壺怪臉色灰暗，儼然失去生活的信心，它此時悔的腸子都青了。
“如果我沒有衝動讓她跑了怎麼會被留下來，如果我吃飽了就跑，哪怕接下來餓肚子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假如再給它一次機會，它一定要把她抓在手心裏，一定記得吃完就走，千萬不要放狠話。
冰壺怪現在的樣子太滲人，再加上它念念有詞看起來神神叨叨的還辣眼睛，薑昭眼不見為凈，拿出鐵籠子把它關起來罩住。
不得不說，把醜的東西蓋住或者藏起來之後，美的東西明顯更漂亮了。
原本她還不覺得自己的客廳好看，有了對比之後，薑昭發現自己的審美可真高階，桌子是桌子，地板是地板的。
人形怪雖然被關在籠子裏，可絲毫不影響碰到玩家時多得一個寶箱，等薑昭把今天的車拆了裝，裝了賣之後，人形怪看到地上的屍體還以為是對方良心發現準備喂點高階貨給它。
“這是給我準備的？”人形怪不可思議的眨眼，之前還說要給它喂屎，現在又特意殺個人給它吃，怪不得都說女人嘴硬心軟。
它洋洋自得，看來自己脫離桎梏走上怪生巔峰指日可待啊。
薑昭聞言特意掀開車簾，確定天已經黑了之後詫異道：
“現在已經天黑了，你在做什麼白日夢？”
說罷她無視人形怪的反抗，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地上的床單重新罩住鐵籠子，這回眼睛舒服多了。
地上的屍體她另有大用，薑昭沒有選擇賣掉，而是把屍體丟到車外，她倒要看看被人殺死的玩家能不能變成怪物。
薑昭一共和兩個人形怪交流過，第一個說自己是出車禍死的，第二個自稱是凍死的，如果一定要找共同點的話就是排除他殺，都屬於外因性非他殺死亡。
如果能的話，這種“復活”是否存在時效性？薑昭掐指一算，如果不存在時效性的話，她賣出去的部分屍體都要找她算賬，剩下的就是感謝她幫忙復仇的。
不怕別的，就怕所有人形怪齊聚一堂，拋棄以往的恩恩怨怨，快快樂樂包餃子，到時候她就是那個餃子餡。
［別擔心，它們在路上肯定會先吃一輪，真正走到你麵前的沒那麼多。再說了，你們又不是一路的，真要找人也是先找那些買家。所以應該是脅迫玩家用定位卡定位你，不過它們知道是誰殺的自己嗎？］
係統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了，薑昭這纔想起自己殺人前又沒有報名號，隻有極少數能在死前知道殺自己的是誰，剩下的好多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
她想到了索菲婭，那可是她的大客戶，也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
日月昭昭：“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啊？”
奇怪的人？
索菲婭撓頭，什麼樣的人算奇怪呢？
屋外的野狗一直叫，她從自己預留的孔洞往外看，外麵什麼都沒有，不過野狗不知道從哪裏吊來了一截腿骨，估計是之前自己埋的吧。
索菲婭繼續烤火，她可不是那種窮嗖嗖的玩家，有的是木頭和燃料，木屋裏麵暖融融的，熱意悄然滲透，牆根處的積雪已經融化，露出底下粗糙的公路。
這兩天天氣好，沒有繼續颳風下雪和下凍雨，她不知道這樣的好天氣還能持續多久，總之能過一會是一會。
“信女願用前男友一輩子的財運、桃花運和壽命換得接下來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簡丹雙手合十，真誠的向上蒼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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