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鬼就好了，起碼要是她們知道我想幹什麼的話肯定會給我指路的。”
提到鬼，薑昭情緒越發低落。
在她還沒能力復仇的時候突發奇想，要是自己死的慘慘的，估計變成鬼就能報復村子裏的所有人。
後麵發現假如真的有鬼的話，報仇這種事哪裏還輪得到她。
山野間被溺死的女嬰不夠多嗎？被吃的女人還少嗎？
他們希望她順從聽話，因為和那些已經死亡的女人相比，她實在太幸運了。人要學會知足，不是嗎？
世界上本沒有鬼，隻是做虧心事的人太多，鬼就在他們心裏。
死人不能為自己討回公道，活人也不替死人討回公道，活人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人死如燈滅。
沒人替，所以必須自己來，這是後麵的她想明白的道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靠自己才能勇往直前。
其實薑昭的奶奶最開始並不知道薑昭要幹什麼，因為她精神有問題，是薑昭騙她，說想玩一個遊戲。
一個往別人的酒裡菜裡丟泥巴灰的遊戲。
遠離有毒的環境之後，大家都正常多了，她後麵不止一次看到奶奶在燒香拜佛，祈求上天的原諒。
她希望奶奶是在為她那兩個可憐的女兒祈禱，可惜薑慧依舊掛念她的男兒，希望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希望他下輩子重新做人。
薑昭沒告訴薑慧，她其實把她祭拜的那個姓李的的八字換了，換成做好事犧牲的英傑的八字。
她不信這個，但要是真有用的話，不能讓那個姓李的撿便宜。
養薑慧的人是她，救薑慧的人也是她，憑什麼薑慧的祈禱便宜別人，就算要便宜別人，也要受她管控。
她說給誰就給誰！
至於後來薑慧主動頂罪，這是薑昭沒想到的。但她從不內耗，害死她奶奶的不是她，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鍵盤俠，是那些躲在更深處的陰影。
她沒有錯，錯的隻會是別人。
薑昭還記得係統說的能量論，情緒有能量，靈魂也有能量。說不定藍星之所以被遊戲發現，就是因為無辜者的怨念太多。
堆積的、無處消化的、消散遠趕不上生成的怨念就是最好的魚餌。
“假如她們真的存在就好了，起碼我能通過魂體確認我媽是否活著。”薑昭垂眉，“不過她就算活著，估計也不會找我，她肯定會回家看她的媽媽。”
不能要求可憐的女人去愛一個本不該出生的孩子，被拐的婦女沒有義務照顧被迫生下的孩子。
別人都有媽媽疼、有爸爸愛，薑昭有係統和奶奶。
薑昭每次看到別人家庭和睦，而自己沒有媽媽就會難過，但想到自己爸爸死了，而且死的很慘，爺爺和那些鄉親們以及受邀參加的客人也死的慘慘的，心裏又舒服多了。
一想到所謂的祖墳也被挖空，還用粑粑重新抹了一遍，薑昭心情舒暢。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大家的功勞。
［沒事的，要是她知道你後麵乾的事肯定也會為你感到驕傲的，有一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你，其實你和姓李的沒有關係。你是你媽媽和你奶奶的孩子。］
“什麼鬼！”
薑昭嚇一大跳，頭腦開始風暴，她奶奶怎麼能讓她媽媽懷孕呢？
薑慧是雙性人？
沒聽說過啊！
“不對不對，我奶奶給我洗過澡，她是不是女的我還能不知道嗎？所以我媽媽是男的？可是男的怎麼能生小孩呢？”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就算是雙雌生殖也不可能在山裏完成啊。
［我是係統啊，就是發現李家的基因太拉胯，所以誘導了一下，要是摻入他的基因，可能這輩子都別想完成任務。］
大概是作孽太多，老李家祖傳的弱精，要不是“收留”的優質基因太好，估計早絕代了。
刀刀當初送宿主投胎也不是腦袋一拍隨手送的，它要尋找最適合的那個，沒有就自己造，絕不將就。
就像它寧願帶著靈魂想辦法也不願意繫結別人一樣，它，愛拚才會贏刀刀出暴擊，一向隻要最好的！
如果選用老李家的基因意味著優生優育不復存在，但是它也不好用別人家的父本基因，要是以後查出來會引發家庭矛盾，到時候宿主的新媽媽的下場可想而知。
它是來送孩子的，又不是來送三星手機的，爆炸什麼的還是不要了。
最關鍵的是，如此做對它好、對宿主好，對被選中的媽媽也好，對註定很難擁有後代的男人也好，對失去女兒的薑慧也好。
一件事情能夠達到五好成就，多麼難得。
相反，如果不這樣做，那個可憐的女人說不定會反覆流產，好不容易生一個下來還會被溺死，然後和薑慧一樣變成別人眼中的瘋子。
薑慧的瘋是後天造成的，她的基因沒有一點問題，其次她屬於家人的範疇，她的男兒和她的女兒之間肯定有血緣關係。
一個是她作為母親時生下的男兒，一個是她作為父親時的女兒，是媽媽也是爸爸。
俗話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借個種的事就不要太小氣了，從血緣角度上來說，薑昭的爸爸要喊她一聲妹妹呢。
“我是我媽媽和我奶奶的孩子，所以我是我姑姑，名義上的父親其實是我的哥哥，等等，你讓我捋捋。”
薑昭擺手，她快要搞不清楚這複雜的人際關係了，難怪她奶奶在她媽生產的時候突然清醒沒讓她被溺死，原來是母愛啊。
原以為是被當做女兒，結果居然真是女兒，薑慧她沒救錯，她真的救下她的女兒！
“你怎麼不早說，你害苦我了啊，重要的事情要放在開頭知不知道。”
薑昭眼神複雜，但再複雜也沒有她的身世複雜，她一直痛恨自己身上老李家的基因，現在告訴她其實她沒有。
為什麼不早說啊！早說的話她以前還用得著自卑和內疚嗎？壓根不需要贖罪，因為不是罪犯的後代。
她可是全世界獨一份的人啊，由係統監管，第一個通過雙雌生殖的動物界脊索動物門哺乳綱靈長目人科人屬的智人。
知道含金量有多高嗎？在沒有開放人類雙雌生殖之前，什麼大熊貓小熊貓都沒有她珍稀，奪熊貓的筍、搶東北虎的肉都不在話下。
哪天和江豚乾仗，周圍的花花草草都得被拔，熊貓來了都要把筍留下。
［你那時候不是還小嘛，我怕你在男孩子炫耀他們有基霸的時候說自己有兩個繼爸，多丟人啊，我也是要麵子的啊，再說了，萬一他們把你關起來怎麼辦。］
係統委委屈屈解釋，這個鍋不能它一個係統背啊，上輩子的它也有責任。要不是為了優生優育精益求精，它也不至於電量不足休眠那麼久。
要不是它，宿主說不定投胎好幾次了，畢竟精子質量會影響胚胎質量，僥倖活下來也一身病。
“我什麼時候有兩個、不對，我好像真有兩個！”薑昭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她的拳頭鬆了又緊，“那叫繼父！”
聲音裡充滿無奈，此基霸非彼繼爸，再說了這玩意有什麼好炫耀的。
不過要是女孩子被生父嫌棄少了個基霸，說明她媽媽需要給她補一個繼爸。
和她媽媽曾經在一起過的男人既是她哥哥又是她的繼爸，和她奶奶曾經在一起的男人雖然與她沒有血緣關係，但從婚姻的角度也是她的繼爸。
每個人的身份都好複雜，是媽媽也是嫂嫂，是媽媽也是奶奶，是繼爸也是哥哥，是繼爸也是繼爸和哥哥的爸爸，簡稱繼爸冪。
所以刀刀說的沒錯，要是她從小就知道這件事的話，這種事情她真幹得出來。
一般離奇的事情她不說，這麼離奇的事情，她非得好好炫耀一下。
看人真準！
“你就不怕我有什麼後遺症嗎？”
薑昭開始挑刺，她很滿意不意味著她不想敲竹竿，要知道雙雌生殖被叫停，就是因為它在技術安全性、倫理法律和社會接受度上麵臨難以逾越的鴻溝。
［再怎樣也比質量不好要打幾百次保胎針才能生下來要好吧，那多遭罪啊。人類延續下來的劣質基因還少嗎？人類違背的倫理法律還少嗎？社會並不接受超雄兒的誕生，不還是有那麼多超雄？
從一大堆半死不活的畸形精子當中挑選一個受精真的比雙雌的影響還惡劣嗎？為什麼是雙雌不行，基因編輯卻一直有人乾？］
係統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它隻知道如果真的是為了保護基因和胚胎髮育，那麼應該禁止適齡青年抽煙喝酒吃檳榔熬夜穿緊身褲，還要嚴抓各種安全，比如食品安全，住房安全等等。
事實上他們並不在乎孩子健康成長，都說要關注孩子的身心健康，可是真遇到事了卻是又瞞又保。
假如真的如那些人所說的，早就該一時間把殘害孩子的劊子手送到刑場，槍聲能從年頭響到年尾。
本來就沒有的東西還要著重強調，隻是欲蓋彌彰，想要掩飾深層原因罷了。
係統沒有多說，可作為和它一體的薑昭什麼都明白，她點頭道：“你啊，看東西太毒。”
幾個問題一出，薑昭熄了向刀刀討要補償的念頭，她把係統之前說的話在嘴裏反覆咀嚼，所有的線索在腦子裏飛速旋轉碰撞。
既然係統是以她為錨點匹配身體，說明她在成為薑昭之前就已經和係統認識，現在的身體隻能說高度和上輩子相似，卻並不是同一具。
結合已知線索，上輩子的她是九漏魚，也在和遊戲抗爭，並且贏麵頗大，但不知怎的突然失心瘋炸了。她死後係統使用某種手段讓她活過來，然後又被遊戲盯上。
薑昭不知道這兩件事情到底是同時發生還是分別進行的，同時發生相當於係統帶著同歸於盡的勇者轉生後，再次被魔王盯上。
魔王一直在暗中積蓄能量，等轉生的勇者18歲時捲土重來。
如果不是同時發生的，那就是係統帶著勇者轉生後和魔王同歸於盡，最後集體重開。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也就是係統帶著勇者轉生後和魔王同歸於盡，再度轉生再度拯救世界。
係統還是那個係統，魔王還是那個魔王，區別在於她靈魂的住所是12還是122還是123。
再加上腦子裏偶爾冒出的東西，她原本以為是自己奇思妙想，現在看來也許是真實存在的。
隻是那樣的“歌”聯邦從未唱過，她最開始可能並不是聯邦人，甚至不是藍星人。
好複雜啊！
她並非簡單的重生，其中肯定摻雜借體還魂，借係統和媽媽塑造的身體，還她的魂。
反正有一點錯不了，那就是她原本的身體沒了，所以係統隻能通過別的手段“捏造”一副最符合她的肉身，再把靈魂塞進去。
腦袋裏充斥著各種謎團，薑昭越想越迷茫，她的肉體來源已經夠離奇了，為什麼靈魂也是這樣？
“情況真的太複雜了。”她感慨。
來自外星的靈魂搭配雙雌生殖誕生的肉體，這種組合放到哪裏都是一段傳奇。
總的來說，比她剛開始的設想好多了，在係統隻說她是媽媽和奶奶的孩子而沒有講明雙雌生殖的時候，薑昭甚至懷疑自己的出生帶有女尊文的設定。
托一位博覽群書的同桌的福，薑昭知道有些女尊文有男生子的設定，就是指雙方交合的時候，女方把卵子（受精卵）注入男方身體裏。
那不就是肛生子嗎？
好可怕，除了久經沙場的屁股以外，誰能遭得住啊！
瞭解自己離奇的身世以後，薑昭釋然了，她相信自己以後再也不會遇到比這更曲折的事情。
薑昭還是不太能理解，就算8歲的她不方便知道，哪怕隻是提前一年甚至半年告訴她也行啊。好歹在薑慧死之前告訴她，她不是沒救下自己的孩子，她有一個孩子在健康長大。
薑慧的兩個女兒生下來不久就被害死，她的男兒在耳濡目染之中變成一個畜生，她好不容易誕下的孩子都沒有好結果。
如果死前能知道這件事，薑慧心裏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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