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望遠鏡,樓下的喪屍越來越多,薑昭在樓上能把它們的動靜聽的清清楚楚,有時必須戴上耳塞才能勉強入睡。
它們的鼻子和耳朵超乎尋常的敏銳,每每樓上丟了東西下來,它們絕對是第一個圍上來的。
為此,底層住戶有幾點要說:“……”
手機沒電了,通訊隻能靠吼,又不能上樓敲門,稍微聲音大一點就會被赤瞳注意到。
他們憋屈,他們壓抑,他們無可奈何。
最終隻能把門窗堵死,免得臭氣進入室內。
“咚咚咚!”
201住戶不耐煩的看向貓眼,外麵沒有人,倒是有不少遊盪的赤瞳人,幾天過去,他們身上臭的不行,像是生肉腐爛,糞臭混合氨水和臭雞蛋。
“奇怪?不是敲門啊。”周鄒回到房間裏,有些摸不著頭腦。外麵的赤瞳患者隻會撞門撓門,還不會有規律的敲門。
“咚咚咚!”
聲音再次響起,是從窗戶處傳來的,估計是鳥過來啄窗戶,他起身決定把鳥趕走,不然一群臭氣源停留在窗戶外,他今天不用睡了。
周鄒掀開窗簾,外麵敲擊窗戶的壓根不是鳥,是一隻一笑起來噗噗往下掉蛆的赤瞳病人。
“赫赫!”
赤瞳病人聽到動靜,敲擊的更加用力,它甚至用手抓住防盜窗,試圖掰開,把頭伸進來。
“咚!咚!咚!”
這三聲彷彿敲在周鄒的心口上,他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活人怎麼會長蛆呢,死人又怎麼會動?”周鄒的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空白,僅存的意識告訴他:逃,快逃,離開這裏!
然而他逃不了了,門口有喪屍,窗外也有喪屍。
窗外的防盜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周鄒看到外麵的“人”從破口處鑽進來,用拳頭一下又一下砸著窗戶。
“哢!哢嚓!”
腐爛的拳頭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個記號,玻璃很快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逐漸碎裂開。
外麵的“人”雙手越過窗戶,身後趕過來的“人”不斷往前擠,最終一點點把它推了上來。
“啊啊啊啊啊啊——”
薑昭被嚇一激靈,手一抖差點提前參加考試。
確定聲音來源離自己很遠後,薑昭揉了揉眉心,她這幾天又在看書,學習使人消瘦,真的受不住驚嚇。
胡桃本來抱著貓睡的正香,被嚇得渾身一抽,懷裏的糰子彈射起步,隨後從空中落下。
“喵!”一身起床氣的糰子氣急敗壞,衝到床上對準胡桃來了全套的還我喵喵拳。
“我錯了我錯了。”胡桃笑臉盈盈,抓住兩隻貓爪子,把臉埋在毛絨絨的毛肚子裏狂吸,求饒道:“下次一定不會這樣,貓貓大王饒命啊。”
等雞吃完米,等狗舔完麵,等貓貓大王發泄完心中的怒火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胡桃頂著一腦門的梅花印走出房門,正好和拿著望遠鏡到處看的薑昭碰麵。
“怎麼了?”
薑昭一臉嚴肅,“隔壁棟的二樓被吃了。”
“哦。啊?”胡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貓爪子把腦袋敲壞了,一般來說,隻要好好待在家裏是不會出事的。
入戶門和房門的材質不一樣,家有喪屍或許躲不過,但家外有喪屍,隻要不找死是不會死的。
“怎麼回事?”
胡桃接過薑昭遞過來的望遠鏡,朝她說的方向看過去,隔壁的二樓防盜窗被喪屍團團圍住,有一隻喪屍從窗戶處往裏鑽。
她手一鬆,望遠鏡從手中滑落,薑昭眼疾手快連忙抓住,這才沒有損失。
薑昭心疼的吹了吹望遠鏡,這些東西壞一個少一個,瞪了一眼胡桃後把東西收好,再也不讓她碰。
胡桃理虧的撓撓頭,她今天怕是水逆,一連得罪兩個得罪不起。
一個是掌握命運的人祖宗,一個是必須討好的貓祖宗,說來說去,居然是她這個廚子地位最低。
附近的人都聽到這聲慘叫,尤其是隔壁的鄰居和樓上的住戶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不少人翻箱倒櫃找出膠布,打算把玻璃內側完完全全貼一遍。
在玻璃的一側貼上多層膠布,會形成一個極具韌性的緩衝層,能極大的延緩碎裂過程,且即使碎裂也不會有玻璃飛濺。
喪屍不怕疼也不怕受傷,它們一生軲轆轉,隻為肚皮圓。隻要前方有可食用的人材,它們無所畏懼。
薑昭她們倒不用擔心喪屍從窗戶處進來,首先是高樓不允許外接防盜窗,一旦遇上火災,外接防盜窗將成為阻礙人逃生的最後一道枷鎖,且外接防盜窗有高空墜物的風險,平日裏還影響市容美觀。
一般採用內建防盜窗或者高強度防護玻璃以及平移式或摺疊式防盜格柵,且使用的玻璃也不會是普通玻璃,而是經過特殊設計和處理的高效能建築玻璃。
樓層越高,承受的風壓越大,玻璃必須足夠厚,且通過嚴格的計算和測試,確保不會在強風中變形、破裂或者從框架中脫落。
喪屍無法通過外接防盜窗一路攀爬到頂樓,它們隻能老老實實爬樓梯。
胡桃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惋惜,她看向薑昭的背影,欲言又止。
“唉。”最終隻是嘆了一口氣,她們誰也幫不了,在屍海戰術麵前,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
薑昭重新回到房間裏,她反鎖房門繼續讀書。書還沒翻動兩頁,她就把螢幕關掉,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人遲早會變成喪屍,喪屍也遲早會變成人。23樓就像一個巨大的囚籠,囚籠的出口一直是敞開的,出不出去全憑自願。
但跨出去,必定會麵臨人和喪屍的圍堵,也不一定會找到更好的落腳點。就算找到了,也不過是下一個條件更差的囚籠。
可留下來不過是等死罷了,它們遲早有一天會上來。那個被圍堵的二樓住戶深陷囚籠,可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人有智力會思考,喪屍沒有知覺不會後退和害怕,薑昭分不清誰的威脅更大。
她戴上頭盔,穿上自己準備的防護服,準備和胡桃告別。
“我決定離開這裏。”薑昭走到胡桃麵前,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行,你去01還是02,記得到點過來吃飯。”胡桃接受良好,不就是換個地方睡覺嗎,說的這麼嚴肅幹嘛?
“不,我是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這次胡桃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原來不是離開2304,而是離開這棟樓,甚至離開這個小區。
“你瘋了?”胡桃驚出聲,“離開這裏,我們去哪找更好的住所?”
“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我不想一直待在這個地方,我也不能保證能保護好你。”
胡桃的天徹底塌了,都說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斷流,也沒說山水隻能靠幾天啊。
“你要丟下我們?”胡桃抱起小糰子,試圖讓大佬迴心轉意,然而薑昭不為所動,堅定點頭。
“這是對我們最好的選擇,你可以繼續躲在這裏做飯,也隻需要做一個人的飯。”
胡桃聽到這話眼眶泛紅,語無倫次道:“是不是我今天差點把你東西摔了,所以生氣了?我保證,我之後不會再乾這種蠢事。不,我之後絕對不會再碰你的東西。”
她給薑昭下保證書,恨不得簽字畫押,然而薑昭依舊搖頭。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不能讓自己過的太舒服。”
薑昭說的是實話,然而胡桃不願意相信。
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捨棄好的生活隻為了吃苦,肯定是心裏早有不滿。
眼看郎心似鐵不可違,胡桃深呼吸,強忍心中的淚水,哽咽道:“你還會回來嗎?”
“或許吧,如果有需要的話。”薑昭沒有把話說死,她就是怕溫水煮青蛙,等到自己反應過來後早已沒有反抗的實力。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的一切,她或許過兩天才會下這個決心,畢竟努力並不一定會成功,但不努力一定會很舒服。
說不定到那個時候不是她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走不走得了的問題了。
“什麼時候走?”
“不等了,就現在。”
胡桃擦乾突然落下了的眼淚,她左掏掏右掏掏,恨不得把現成的飯菜全送給薑昭。
“你別哭了,咱們兩個誰活得久還不一定呢。”薑昭試圖安慰她,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真有你的。]
係統聽到這句話徹底服氣,早知道這麼搞笑它就留到過年再看。
“去你的。”胡桃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都想提前三四個小時吃晚飯,好歹讓人吃飽了再上路。
薑昭拒絕了,從這裏下去不是什麼容易的事,真吃飽了反而不方便。再者說,她要快點,趕在隔壁的喪屍還沒散開之前走。
“再見,還會再見嗎,燕子(இωஇ)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你的世界以後沒有我了沒關係,你要自己幸福,燕子(ʘ̥∧ʘ̥)
燕子!沒有你我怎麼活啊燕子(′へ`、)燕子你帶我走吧,燕子˃˄˂̥̥燕子啊〒_〒”
薑昭無視身後的呼喚越走越快,到最後甚至跑起來了。
23樓的樓梯很長,可惜再長也比不過她的心理陰影麵積。
薑昭噔噔噔連下幾層樓,中間遇到攔路的喪屍,乾脆直接一斧頭下去,喪屍化作白色碎片成為積分的一部分。
最大的困難就是二三樓,一眼望去至少七八個喪屍,薑昭停下腳步,樓下的喪屍聽到樓上的動靜,探頭看去。
“咻!”
利箭從樓梯之間的空隙穿過,飛入領頭的喪屍的眼眶中,一個喪屍就此倒下。
它身後的喪屍朝著食物的方向前進,薑昭邊射箭邊後退,時不時轉身看有沒有喪屍從走廊進入消防通道。
喪屍們前仆後繼,前麵的倒下了,後頭的就踩著前頭的屍體繼續追擊,沒有任何同胞情。
在食物的引誘下,喪屍一個接一個的往上爬,相信過不了多久,就算她沒有選擇下來,也遲早會和它們碰麵。
[加油!努力!女人不能說不行!]
刀刀在腦子裏揮舞小手絹,給宿主加油鼓勁,薑昭煩不勝煩,手動禁言係統。
“嘎吱——”
身後的消防通道門被推開,她立刻閃身後退兩步,變弓為斧,直接迎向來者。
先是把手剁掉,隨後提腳往前一蹬,失去雙臂的喪屍朝樓梯滾去,絆倒了好幾個衝上來的喪屍。
[軲轆軲轆,砰砰砰!]
係統給過程配上保齡球的音效,薑昭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忍住沒笑,隻是嘴角上揚了10度左右。
前頭被絆倒的喪屍就此摔倒,它們身後的喪屍壓在它們身上繼續往前爬,薑昭抓住機會,立刻上前剁了他們的腦袋。
樓梯間到處都是摸不著頭腦的喪屍和滴溜溜到處轉的腦殼,薑昭兩兩配對,把一地的屍體清空。
“哪來的這麼多喪屍?”光拚就花了兩三分鐘,她衝出一樓,轉身把門關上。
一樓的大門徹底關上,就算有喪屍能從窗戶進來,終究也隻是少數,薑昭看在胡桃的麵子上決定幫他們這個忙。
外頭的場地足夠寬敞,她放出自己的房車,爬上駕駛位,按著喇叭揚長而去。
“嘟!嘟嘟!嘟——”
圍攻二樓的喪屍找到動靜更大的玩具,紛紛跟隨車輛往小區外前進,胡桃看著這一幕感動不已,默默擦拭眼淚。
都是為了她啊,不然大佬怎麼如此善良?
前進,後退,轉彎。她拿出薑昭留給她的望遠鏡往房車的方向看去,鏡頭裏的房車每一次轉變都帶走幾條喪屍。
房車兩段的機械臂時不時伸出來夾走屍體,免得二次碾壓不好看。
“煩死了,原來之前你可以自己撿屍啊。”胡桃想起之前自己見縫插針下車搜羅屍體的樣子,手指不自覺用力,然後又捱了一頓還我喵喵拳
“好多人啊~”
薑昭不記得自己壓死多少喪屍,總之積分一直在上漲,連續不斷的減速帶讓車一顛一顛的,她連忙掏出風油精滴在人中的位置。
暈車是她的命她瞭解,她認命了,認真的取走別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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