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繃緊的“嗡嗡”聲在老街上空回蕩。勾魂索烏黑的倒刺死死卡在紅嫁衣的琵琶骨裡,另一端沒入青石板。紅嫁衣趴在泥水與碎磚之間,那件原本囂張至極的血色嫁衣已經裂成一絲絲破布,露出下麵乾癟腐爛的軀體。她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連掙紮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
黑無常範無救轉過身,麵向站在門檻上的蘇銘,抱拳低頭:“上仙,這孽障本源已破。是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還是直接在此地將其魂體碾碎,全憑上仙一句話。”
蘇銘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越過門外黑壓壓排隊投胎的鬼影,望向自家道觀的院子。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被踩得泥濘不堪,牆角那棵百年老柏樹的樹皮被刮掉了一大片,供桌旁的香爐歪倒在地,香灰混著血水糊成了一團。
“殺了她!蘇大師,快殺了這個女鬼!”
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那個滿身尿騷味的王總不知從哪借來的膽子,從地上爬了半截起來,指著門外的紅嫁衣唾沫橫飛:“她殺了那麼多人!這種禍害絕不能留!燒死她!”
“對!燒死她!她殺了我的家人!”幾個人跟著叫嚷起來,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歇斯底裡。
蘇銘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他偏過頭,輕飄飄地看了王總一眼。
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隻是平靜得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王總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他雙腿一軟,重新跌坐回泥水裡,連帶著旁邊幾個附和的人也齊刷刷地閉上了嘴,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泄露半點呼吸聲。
“我做事,輪得到你們教?”蘇銘將搪瓷缸擱在門檻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誰再多說半個字,我就拔了門外的鐵鏈,把他和這女鬼綁在一起。”
院子裡鴉雀無聲,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蘇銘跨出門檻,順著台階走到紅嫁衣麵前。
高高在上的黑白無常自覺地向兩側退開半步,讓出位置。
紅嫁衣那隻完好的左眼費力地向上翻起,看著這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停在自己麵前。她渾身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腐爛右臉上的黑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蘇銘的鞋尖前一寸。
蘇銘緩緩蹲下身。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絲精純的青色真氣,不偏不倚地點在了紅嫁衣的眉心正中。
“這道觀太大了,平時就我一個人,打掃起來挺費勁的。”蘇銘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清晰可聞,“給你個選擇。”
指尖的青光向下壓了半寸,刺破了紅嫁衣眉心的麵板。
“想死,還是想留下來掃地?”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通過內城護法堂的監控螢幕,傳遍了整個江城的直播網路。螢幕前的無數觀眾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讓最高等級的特級詭異,讓逼得佛門棄城、屠殺無數平民的紅嫁衣……去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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